天近傍晚,暮色四合。
千湖沼澤內,一前一後兩道身影正在急速奔逃。
秦放兩人一路逃離中央湖泊,跑了半個多時辰,再次回到沼澤外圍。
陳識此刻終於是堅持不住,身子一個趔趄栽朝前滾了半圈,隨後栽倒在地。
“哎呦,不行了,我跑不動了。”他趴在地上,麵露疲憊,呻吟道。
先前偷蓮時他所施展的身法招式消耗了大量的靈力,此刻又拚命跑了這麼久,他體內氣海早已經枯竭,如今倒在地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秦放也停下腳步來到他身邊坐下,順了順紊亂的氣息,見身後並無追兵,心下也放鬆不少。
他看了看虛脫的陳識,笑著打趣道:“師兄,不至於這麼虛吧?”
陳識本來已經累得不想說話,一聽到秦放說自己虛,當即便不樂意了,在地上轉了個身麵向著秦放,反駁道:
“誰虛了,要不是我剛纔摘蓮時用了那招,我還能跑幾個時辰你信不信?”
秦放笑了笑,他也明白剛纔陳識用出的那招瞬移肯定得消耗不少靈力。
“師兄那招當真神奇。”
看到陳識給自己演示的八卦遁影步後,他算是徹底知道自己這套身法的“進階版”有多厲害。
“那是自然,師兄我這十年來可費了不少功夫來鑽研這門身法,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才三重境?”
陳識似乎恢複了一些體力,也掙紮著坐起來,見四周貌似安全,便開始同秦放解釋起八卦遁影步的玄奧之處。
“師兄我剛纔施展的那招不過隻是這身法的九牛一毛,更厲害的你還冇看到呢。
像這樣厲害的招式,一共有六十四招。”
“六十四招?”秦放有些驚訝,他目前也僅僅懂個基礎,隻會隨意踏方位閃避而已,屬實冇想到這套身法竟然有這麼多不同的招式。
“正是!”陳識講的起勁,於是繼續說道,“此身法可是根據八卦六十四象衍化而來,以八步為一組,每組結合上下卦位便可形成一種獨特的卦象陣法。
我剛纔施展的,便是乾位與坤位的組合技——移形換影。
呃,目前和你說你估計也理解不了,待回宗門我把圖解給你看你就知道了。總之呢,就是以步法來施展陣法的意思。”
陳識見秦放快要被自己講的東西給繞暈了,想著給他示範一遍但自己已經冇有氣力了,便隻能以後再說。
秦放確實聽得稀裡糊塗,見他不再說下去,於是出聲問道:“師兄,這身法確實超出我所料,所消耗的靈力應該也不小吧?”
他見陳識先前隻是施展了一兩招便已經累成這樣了,便不免擔心,若是在戰鬥中靈活施展出完整的八卦遁影步,自身的靈力到底能不能支撐住。
陳識苦笑一番,回答道:“所以說,我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不會用這些招式的,因為多用幾次就會把自己玩脫。”
秦放聞言點了點頭,隨即又陷入了沉思當中,心中浮現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師兄你說,那些卷軸上麵的功法會不會自成一套?”
“嗯?”這下輪到陳識疑惑了,他不解的看向秦放,“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秦放頓了頓,進而解釋道,“施展這套身法要消耗大量靈力,非煉體修士難以掌握,所以才專門配套了相應的煉體功法。
那麼,剩下一張卷軸上麵記載的,會不會也是一種與之相關的功法?”
秦放的猜測邏輯很是自洽,他本人對此已經有些信服,但陳識此刻卻不怎麼關心這些。
他隻習得八卦遁影步,對其他卷軸的內容並不知情,歸元煉體訣更是冇練過,因此並不知道秦放說的是什麼意思。
他再次癱倒在地,看著逐漸變黑的天,開口道:“管他呢,既然你認為這身法和你練的那套功法配套,大不了回去練練看唄。”
秦放暗自點了點頭,心中更加堅信自己的想法。
他認為,既然是同一個人留下的,理應有所聯絡纔對。
然而,還不待他多想,遠處便傳來了一陣響動,是有人正在快速朝這裡靠近。
“不好,被追上來了!”
陳識此刻像是做了賊了一樣,噌的一聲便爬了起來,拽著秦放的衣袖便要藏進不遠處的蘆葦叢中。
秦放心裡也咯噔了一下,連忙和陳識一起藏了起來。
兩人收斂氣息,大氣不敢喘,一動不動地蹲在草叢裡,隻希望來人是剛好路過而已。
然而,好巧不巧,來人正是追了陳識一路的段曉盈和方劍愁兩人。
兩人在秦放和陳識先前站定的位置上停了下來。
段曉盈望瞭望四周,不禁皺眉道:“奇怪,氣息在這裡消失了。”
方劍愁聞言迅速做出判斷:“想來,那人應該就在這附近。”
說罷,他閤眼釋放出神識,在他周天境的感應下,四週一切動靜都逃不出他的感知,任憑秦放二人再如何收斂氣息,也還是被他給發現了。
完了!陳識心中暗叫不好,屬實冇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位周天境師兄給盯上了。
方劍愁的神識全方位覆蓋了周圍一大片區域,秦放兩人自然在他神識的包裹範圍內,他們皆是感受到了來自周天境的壓迫感。
不出一會,他便鎖定了兩人的藏身之地。
方劍愁睜開眼睛,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蘆葦叢:“在那裡。”
段曉盈會意,身子緩緩朝著方劍愁所指方向移去。
距離秦放二人藏身的地方不過兩丈距離遠時,段曉盈停了下來。
隻聽她緩緩開口,冷靜道:“這位師兄,我知道你在這裡,可否出來談談?”
“我們被髮現了。”秦放意識到他們已經暴露了,於是小聲對陳識說道。
“噓!彆說話”陳識對秦放做了個噤聲手勢,“這萬一說的不是咱們呢?”
然而,段曉盈雖然好說話,但她旁邊的方劍愁卻是個急性子。
見躲藏之人不願現身,他直接朝他們揮出一道氣刃,隻不過故意打偏了半分。
那道氣刃幾乎是貼著秦放兩人的腦袋斬過來的,兩人見此情形終於是認了命。
“女俠饒命!”陳識急中生智,試圖再緩緩,“我在方便,現在實在不好意思露麵,稍等一會!”
段曉盈聽到陳識的解釋,當即秀眉便皺了起來,她好生好氣和對方說話,對方竟然拿這種理由糊弄自己,顯然是不把她放在眼裡。
她強壓住心中的怒火,語氣卻愈發重了起來:“師兄,我好意和你談判,是想和你商量一下靈蓮的事,師兄倘若再不出來,彆怪我無情了。”
段曉盈的話清晰地傳入到兩人的耳中。
秦放聽罷,總覺得對方的聲音有些熟悉,便想詢問陳識他惹到的是何人,然而陳識這時卻從儲物戒中拿出無垢水心蓮交到了他的手裡。
“師弟,你拿著寶蓮趕緊逃,師兄先拖住她,都是同門,她不會對我做什麼的。
秦放聽完也愣了一下,冇想到一向不怎麼靠譜的師兄,此刻竟然打算讓自己帶著靈寶先走,而他留下來拖住對方,這一舉動頓時讓秦放有些感動。
“師兄這是哪裡話,我是不會丟下你一個人走的。”秦放搖了搖頭拒絕道,這個時候他還是覺得兩人一起麵對纔好。
隻是還不待兩人再有所行動,段曉盈便再次開口:
“師兄,趁玄水峰的人還冇有趕過來之前,事情還有商量的餘地。我數三個數,師兄你再不出來,我可要動手了。”
麵對段曉盈的催促,陳識急切道:“這時候你就彆管這麼多了,再晚點我們都走不掉,還白搭這麼好的靈寶。”
“三……”
秦放此刻卻冇有理會陳識,他越聽這聲音越感到熟悉,心想著對方肯定是他認識的人。
“二……”
倒數聲再次傳來,秦放這時腦袋嗡的一聲炸開,終於想起來這聲音的主人是誰了。
“一……”
段曉盈唸完,已經準備拔劍,卻不曾想蘆葦叢裡麵突然響起秦放的叫聲:
“師妹彆動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