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縷死氣精華在吳長生體內匯聚成一股漆黑的洪流。
那洪流如同一頭狂暴的野獸，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吳長生麵色如常，盤坐在草蓆上的身形紋絲不動。
他的神識如同一張細密的蛛網，將那股死氣洪流牢牢包裹，引導著它按照特定的軌跡運轉。
築基初期的瓶頸如同一堵無形的牆壁，擋在洪流前方。
那牆壁由精純的靈力凝聚而成，堅固而厚實，是修士修行路上的第一道天塹。
死氣洪流撞擊在瓶頸上，發出一聲隻有吳長生自己能聽到的悶響。
瓶頸微微顫動，表麵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但並未破碎。
還不夠。
吳長生心中暗忖，神識催動更多的死氣精華匯入洪流。
第二縷、第三縷……第十縷死氣精華接連融入。
洪流變得更加狂暴，顏色也從灰黑轉為深黑，如同墨汁般濃稠。
吳長生的麵板表麵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那是經脈在死氣侵蝕下受損的徵兆。
但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彷彿感受不到絲毫痛苦。
三百年的閱歷，早已讓他的意誌如同磐石般堅硬。
這種程度的疼痛，與當初修復《靈根提純法》時的神魂撕裂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第十五縷死氣精華融入。
瓶頸上的裂紋越來越多，如同蛛網般密佈，但依然沒有破碎的跡象。
吳長生眉頭微皺。
他意識到，單純依靠死氣的衝擊，無法突破這道瓶頸。
死氣雖然強大，但畢竟是外來之物，與他的長生道體並不完全契合。
想要突破，必須將死氣與自身的生機融合，形成一種更加高階的力量。
枯榮……
吳長生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想起了瞎子老莫說過的話。
在黑沼澤中，想要活下去，就得學會在死氣中汲取生機。
死之極盡，便是生。
這是枯榮的真意。
吳長生深吸一口氣，神識沉入丹田。
那裏，一棵虛幻的長生道樹正在緩緩旋轉，每一片葉子都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那是長生道體的核心，也是他最本源的力量。
吳長生催動長生道樹，一縷縷金色的生機從樹葉中流淌而出，匯入經脈。
金色的生機與黑色的死氣在經脈中相遇。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產生劇烈的排斥反應。
吳長生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那種排斥產生的痛苦，遠超單純的死氣侵蝕。
彷彿有兩把鈍刀，在他體內來回切割。
但吳長生並未停止。
他的神識如同一位老練的琴師，精準地撥動著每一絲氣機。
金色的生機與黑色的死氣在他的引導下，開始緩慢地融合。
起初，兩種力量隻是簡單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道灰濛濛的氣流。
但隨著融合的深入，那些灰濛濛的氣流開始產生質變。
它們不再是簡單的生死混合，而是化為一種全新的力量。
那是一種灰金色的靈力，既有生機的蓬勃，又有死氣的寂滅。
兩種截然相反的特質，在這股靈力中達成了完美的平衡。
枯榮真元……
吳長生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這是長生道體在死氣淬鍊下產生的進化。
也是他在黑沼澤中枯坐半年，最大的收穫。
枯榮真元在經脈中流轉，所過之處，受損的經脈迅速癒合。
那些被死氣侵蝕的傷口，在枯榮真元的滋養下，不僅沒有留下隱患，反而變得更加堅韌。
吳長生繼續催動死氣精華與生機融合。
一縷縷灰金色的枯榮真元不斷產生，在經脈中匯聚成一股洪流。
這股洪流比之前的死氣洪流更加強大，也更加溫和。
它如同春雨般滋潤著吳長生的經脈，同時也在不斷地衝擊著築基初期的瓶頸。
瓶頸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深。
吳長生能感覺到，那堵牆壁已經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崩塌。
但他的神色依舊平靜，沒有絲毫急躁。
突破是一個水到渠成的事情，急躁隻會帶來隱患。
他要做的，就是不斷地積累，等待那個最佳的時機。
第三十縷死氣精華融入。
枯榮真元的洪流已經壯大到經脈所能承受的極限。
吳長生的麵板表麵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灰金色光芒，那是枯榮真元外溢的徵兆。
草廬內的空氣開始變得粘稠，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扭曲。
亂葬崗上的黑花在這股力量的影響下，開始瘋狂地生長。
原本隻有巴掌大小的花朵，在幾個呼吸間便長到了臉盆大小。
花瓣上散發出的灰色霧氣也更加濃鬱，將整個草廬籠罩其中。
時機到了。
吳長生低聲自語，神識猛然催動。
枯榮真元的洪流在他的引導下，化作一道尖錐，狠狠地刺向築基初期的瓶頸。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吳長生體內響起。
那堵堅固的牆壁，終於在這一擊下徹底崩塌。
瓶頸破碎的瞬間，一股磅礴的力量從丹田深處湧出。
那是築基中期的力量，比築基初期強大數倍。
吳長生的神識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迅速擴張。
原本隻能覆蓋方圓千米的神識，此刻竟然擴充套件到了方圓兩千米。
而且神識的清晰度也有了質的飛躍，甚至可以感知到空氣中每一粒塵埃的飄動。
他的經脈在突破的瞬間被拓寬了一倍有餘，原本狹窄的河道變成了寬闊的江流。
枯榮真元在新的經脈中流淌，發出歡快的鳴響。
吳長生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瞳孔中，一抹灰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那是枯榮真元的顏色，也是長生道體進化的標誌。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縷灰金色的靈力。
那靈力在他指尖流轉，時而化為生機勃勃的翠綠，時而化為死氣沉沉的漆黑。
兩種形態隨心切換，沒有絲毫滯澀。
枯榮真意，成。
吳長生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投向遠處的亂葬崗。
那裏的黑花在他突破的影響下，已經開滿了整個山坡。
灰濛濛的霧氣在花叢中流轉，形成一幅詭異而美麗的畫卷。
趙無極、陳瞎子、三個月後的大祭……
吳長生低聲唸叨著這些名字和事件，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這場遊戲，現在才真正開始。
就在這時，他識海中的長生天平再次顫動。
一道機械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叮——
檢測到宿主突破築基中期，長生道體進化，獲得長生點 10。
當前長生點餘額：102點。
係統提示：真仙指骨第二階段解析進度，15%。
新功能解鎖：可消耗長生點推演功法殘缺部分。
吳長生眉頭微挑。
推演功法？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他回到草蓆前，盤膝坐下，開始穩固剛剛突破的修為。
神識沉入體內，他發現自己的長生道樹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原本金色的樹葉上，多出了一道道灰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如同天然的符文，蘊含著枯榮的真意。
而在道樹的頂端，一枚灰金色的果實正在緩緩成形。
那果實隻有拇指大小，但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吳長生能感覺到，那枚果實中蘊含著極其龐大的力量。
一旦成熟，必將成為他最大的底牌。
三日後，陳瞎子會再來。
吳長生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屆時，我便讓他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棋手。
草廬外，亂葬崗上的霧氣突然劇烈翻滾起來。
一道陰冷的目光，從霧氣深處射出，穿透窗欞，落在吳長生身上。
那目光中，帶著一絲驚訝，也帶著一絲忌憚。
吳長生彷彿感應到了什麼，轉頭望向窗外。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看來，有人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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