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民窟積水裏倒映著慘白的月光,偶爾有幾隻飢餓的野貓從屋頂跳過,帶起一陣瓦片摩擦的脆響。
吳長生坐在雲家那間漏風的破屋裏,指尖按在吳長生雲山的背心,雙目幽深。
雲山的臉色不再赤紅,但靈氣倒灌扯出的那種枯萎感,依然像是一層灰色的死皮緊緊貼在麵板上。
這種被劣質功法和駁雜靈氣玩壞了的底子,在尋常修士眼裏已經是半個死人,但在吳大夫眼裏卻是最好的實驗場。
“氣沉丹田,莫要在那種幻象裡回頭,守住你的本心。”
吳長生語氣清冷,指尖長生真元化作千萬根細小的觸鬚,強行鑽進雲山那近乎萎縮的經脈縫隙。
真元觸鬚在經脈裡極其緩慢地爬行,每前進一寸,雲山的脊骨都發出一陣嘎吱嘎吱的酸倒牙的聲音。
吳長生雲山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身體抖得像是在篩糠,額頭的汗珠剛流出來就被凍成了晶瑩的冰渣。
“吳兄弟……雲山他受得住嗎?那什麼,要不先歇口氣?”
雲娘守在炕邊,那雙粗糙的大手緊緊抓著被角,指節透著慘白。
“受不住也得受,這世間最穩的根基,從來都是在碎骨重組裏硬生生長出來的。”
吳長生頭也不回地下達指令,手腕沉穩下壓,一枚銀針紮入雲山的靈墟穴。
原本死寂的氣海在這一刻產生了極其緩慢的震顫,像是一粒種子在地底深處艱難地頂開了壓在上方的頑石。
吳長生引導著那股真元,按照《補靈歸一術》被修正後的路線,在雲山體內劃出了第一道圓。
圓弧成型的瞬間,雲山體內那些淤積的葯毒發出一陣噗嗤噗嗤的消融聲。
長生流的功法求的從來不是快,而是這一份能抗住歲月腐蝕的純凈。
“嘖,氣門又偏了半分,散修的底子到底還是太糙了些。”
吳長生在心裏嘀咕了一句,原本平穩的呼吸節奏在那一刻快了三分。
雲山的麵板表麵開始滲出一種黑紅色的粘稠液體,那是被長生真元強行排出的經脈廢料。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混合著窗外的黴味,熏得人腦門陣陣發緊。
“石磊,莫要在門口打瞌睡,後山那幾條‘尋蹤犬’已經聞著這屋裏的臭味了。”
吳長生沒有睜眼,聲音卻精準地穿透了厚厚的土牆,落在了石磊的耳朵裡。
石磊猛地一個激靈,抓起斧頭劈向了門口的一處陰影。
斧刃劃開空氣帶起一陣沉悶的哨音,果不其然,兩聲淒厲的犬吠聲瞬間劃破了寂靜的黑夜。
白家的報復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顯然是不打算給這個“神醫”任何喘息的機會。
吳長生冷哼一聲,指尖在雲山的百會穴重重一彈。
雲山體內的氣旋終於穩固了下來,原本雜亂無章的真元在那一刻開始順著新的路線溫順地遊走。
吳長生的呼吸漸漸變得深沉而有節奏,那層灰色的死皮也隨之脫落,露出了一層如玉石般光潔的新肌。
“成了,第一個長生苗子算是保住了。”
吳長生收起銀針,臉色比之前白了許多,這是神魂過度透支產生的反噬。
“那什麼,這瓶補氣丹拿去給雲山分三次服下,記得用溫水送服。”
吳長生隨手丟給雲娘一個瓷瓶,視線投向了窗外那片黑壓壓的雨雲。
雲娘接過藥瓶,眼眶紅了一大圈,噗通一聲就要跪在地上。
吳長生指尖一勾,一股柔和的勁力穩穩托住了女子的膝蓋。
“流言的種子已經發了芽,這第一口血色資糧,看來是要在這一場暴雨裡生生從白家手裏給摳出來了。”
吳長生重新壓好鬥笠,身形一晃,人已消失在那扇搖搖欲墜的柴門後。
貧民窟的巷弄裡,幾道穿著黑衣的身影正踩著泥水悄無悄無地向這邊合攏。
黑衣人手裏拎著透著寒氣的製式長刀,那是白傢俬兵特有的“斷水刃”。
“嘖,白家的走狗,聞著味兒就來了?”
石磊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斧刃在泥水裏拖動,發出刺耳的聲響。
領頭的黑衣人冷笑一聲,身形陡然加快,刀鋒帶起的勁氣將雨幕強行切開一道縫隙。
“拿命來!交出秘籍,留你全屍!”
吳長生立在巷口的一處斷牆上,指尖捏著三枚長針,嘴角掛著一抹看破紅塵的淡然。
“那什麼,這位領頭的,你左側腋下三寸的‘淵腋穴’,這會兒是不是正鑽心地疼?”
吳長生聲音不緊不慢,彷彿在診室裡詢問病人的病情。
領頭黑衣人瞳孔劇烈收縮,身形在這一瞬間出現了極其明顯的遲滯。
那是練氣期修士強行催動法力留下的隱疾,尋常人根本看不出來。
吳長生指尖一彈,三枚長針帶著尖銳的嘯音,沒入了最前麵那名黑衣人的頸側。
“噗——”
原本充盈的法力在那一刻徹底決堤,黑衣人慘叫一聲,整個人像是被戳破的氣球。
靈力迴路瞬間崩塌,長刀掉在泥水裏,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下一個。”
吳長生踩著雨水從斷牆上飄然而下,步法輕盈得不帶半點分量。
長生道體在體內飛速運轉,每一處氣機節點的脈動都清晰地呈現在吳長生的識海裡。
剩下的幾名黑衣人被這股子非人的理智驚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那什麼,既然想要那虛無縹緲的仙緣,那吳某就送你們去那夢裏求。”
吳長生身形如電,在那幾道黑影間飛快穿行,指尖的長針不斷收割著脆弱的經脈節點。
雨水順著鬥笠邊緣滑落,沒有一滴能沾濕吳長生的青衫。
“經脈是藤,穴位是節,斷了節,藤也就枯了。”
吳長生的呢喃聲在雷鳴中若隱若現,聽在殺手耳中卻如勾魂的咒語。
一名殺手絕望地揮刀自救,卻發現手中的重逾千斤的長刀根本不聽使喚。
吳長生的金針已經封死了他手腕處的靈力樞紐,整條手臂在那一刻徹底麻木。
石磊在巷子另一頭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大吼一聲:“吳大哥,這法子劈起來真帶勁!”
巨斧重重砸在石板路上,發出一聲巨響,震得周圍的民房窗戶都在索索發響。
“成了,這波利息,白家遲早得連本帶利吐出來。”
吳長生收起長針,看向遠方逐漸泛白的群山。
巷子裏隻剩下沉重的雨聲,和幾名黑衣人急促而絕望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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