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言出法隨,讓一位先天高手,當街下跪之後,吳長生,便再未,動用過,自己“窺仙境”的神通。
吳長生,依舊是那個,一襲青衫,揹著一個半舊藥箱的,遊方郎中。
一路,向南。
這一日,吳長生,走進了一座,名為“越城”的南方小城。
剛一入城,吳長生,便感覺到了不對。
城中,很安靜。
一種,死氣沉沉的,安靜。
街道之上,行人稀疏,且人人,都用布巾,矇著口鼻,行色匆匆,彼此之間,都下意識地,保持著距離。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草藥,與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敗氣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不少門戶之前,都掛著白幡。
偶爾,有幾聲,壓抑的,痛苦的咳嗽聲,或女人的哭泣聲,從那些,門窗緊閉的院落裡,傳出來。
吳長生知道,這座城,病了。
吳長生沒有去客棧,而是,順著那股最濃的藥味,徑直,來到了一家,名為“杏林堂”的藥鋪門前。
藥鋪的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排隊的人,一個個,麵帶焦急與絕望。
藥鋪之內,則更是,人滿為患。
一個,年過花甲、鬚髮皆白的老郎中,正被病患的家屬,圍在中央。
“何大夫,您再給想想辦法吧!我家那口子,吃了您的葯,都三天了,怎麼,燒還是不退啊!”
“是啊,何大夫!您可是咱們越城最好的大夫了!您要是都沒辦法,我們,可怎麼辦啊!”
那位,被稱為“何大夫”的老郎中,一邊滿頭大汗地,為人診脈,一邊,聲嘶力竭地,安撫著眾人。
“各位鄉親,各位鄉親!不要急,不要慌!此疫,乃是,時疫!是天災!非人力可抗!老夫,已經,將我這杏林堂,所有的存葯,都拿出來了!能不能挺過去,就看,各位的,造化了啊!”
何大夫的聲音裡,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
吳長生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隻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那些病人,一個個,麵色潮紅,嘴唇乾裂,咳嗽時,氣息微弱,顯然,是肺熱之症。
又看著,何大夫,為那些病人,開出的藥方。
皆是,些,清熱、敗火、潤肺、止咳的,對症之葯。
藥方,沒問題。
醫術,也中規中矩。
可若是,病根,不在此處呢?
吳長生緩緩閉上眼睛。
那早已,遠超凡俗的“靈識”,瞬間,籠罩了,整座越城。
吳長生,“看”到了,城中,那條,唯一的,水源。
一條,從城外雪山,流淌而下的,清澈溪流。
吳長生“看”到了,溪流的,上遊。
一具,早已腐爛、腫脹的,不知名凶獸的屍體,正浸泡在,溪水之中。
一股股,肉眼無法看見的,黑色的“病氣”,正順著溪水,流入越城,流入,每一個人的,家中。
原來如此。
吳長生睜開眼,走了進去。
“老先生,此疫,非尋常風寒。”吳長生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那位,早已忙得焦頭爛額的,何大夫耳中。
何大夫抬起頭,看到吳長生這個,麵生的,年輕人,眉頭一皺,不耐煩地說道:“我行醫四十年,還用你這後生來教?如今城中藥材將盡,病患日增,非是我醫術不精,實乃天要亡我滿城百姓!”
“天無絕人之路。”吳長生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此疫,病根,不在肺腑,而在水中。”
“城中水源,已然被汙。”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一派胡言!”何大夫更是,勃然大怒,“小子,休得在此,妖言惑眾!越城之水,源自雪山,清澈甘甜,老夫,喝了一輩子!怎會被汙?!”
吳長生沒有與爭辯。
吳長生隻是,淡淡地說道:“信與不信,一試便知。你我,打個賭,如何?”
“賭什麼?”
“我開一方,你開一方。”吳長生指了指那些,病患,“你我,各治一半。三日為限,看誰的方子,能救人。”
“好!”何大夫,被吳長生那平靜的眼神,徹底激怒,“老夫,今日,便讓你這黃口小兒,心服口服!”
何大夫,當即,揮毫潑墨,寫下了一張,以“石膏、知母、麻黃”等,大寒之葯為主的,退燒猛葯。
而吳長生,則取過紙筆,也寫下了一張藥方。
圍觀的眾人,都湊過來看。
隻見,吳長生的藥方上,寫的第一味葯,竟不是葯。
而是一行字。
“凡入口之水,必先,煮沸。”
眾人,皆是,一頭霧水。
而吳長生,開出的藥材,也都是些,諸如“藿香、佩蘭、蒼朮”之類的,極其尋常的,祛濕、化濁的,便宜草藥。
“哼,裝神弄鬼!”何大夫,冷笑一聲。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結果,卻讓整個越城,都為之,震動。
所有,服用了何大夫猛葯的病患,高燒,依舊不退。甚至,有幾位,體虛的,已然,病危。
而那些,聽了吳長生囑咐,隻喝“沸水”,輔以那些,便宜草藥的病患,竟在短短三日之內,盡數,退燒,痊癒!
一時間,杏林堂門口,人滿為患。
隻是這一次,所有人,都不是來找何大夫的。而是,來找那位,神秘的,青衫少年。
可吳長生,卻早已,不知所蹤。
第四日,清晨。
何大夫,獨自一人,站在杏林堂的牌匾之下。
一夜之間,這位行醫一生的老人,彷彿,蒼老了二十歲。
何大夫看著那塊,傳承了上百年的,金字招牌,臉上,滿是,羞愧。
何大夫搬來梯子,顫顫巍巍地,爬了上去,親手,將那塊,比自己性命,還重要的牌匾,摘了下來。
何大夫,抱著牌匾,走下梯子。然後,舉起,便要,向地上,狠狠砸去!
“何老先生,這是何意?”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何大夫身後,響起。
何大夫回頭,隻見,吳長生,正揹著藥箱,站在自己身後。
“仙……仙長……”何大夫的嘴唇,哆嗦著,“老夫,有眼不識泰山,險些,害了滿城百姓。這塊招牌,老夫……不配再掛!”
吳長生沒有說話,隻是,從何大夫手中,接過了那塊,沉甸甸的牌匾。
然後,吳長生,重新,將其,掛回了,門楣之上。
吳長生看著何大夫,緩緩說道:“醫者,需有二物。”
“一為,仁心。二為,仁術。”
“先生,舍盡家財,救濟百姓,此為,大仁。雖術之一道,略有不足,卻已,佔了其一。”
“剩下那份術,慢慢學,便是了。”
吳長生,將一張寫滿了字的紙,塞到了何大夫手中。
“這裏麵,是一些,關於病氣、汙穢的淺見,或許,對先生,有些用處。”
說完,吳長生,對著這位,滿臉淚痕的老郎中,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何大夫,看著手中那張,記錄著,無數聞所未聞的防疫之法的仙方,又看了看,那道,漸漸消失在街角的,青衫背影。
最終,對著吳長生離去的方向,深深地,一揖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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