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阿劍劈落。
三尺寒光精準斬中匕首刃麵,隕鐵與青銅撞出一簇灼白火花。
匕首被擊飛,旋轉著砸向殿壁,嵌入青磚三寸。
灰黑煞氣從刃口噴湧而出,整麵牆體炸開密密麻麻的冰裂紋。
荊軻單膝跪在血泊裡。
左腿傷口翻湧的鮮血拉出一道長逾丈餘的猩紅拖痕,從白玉階梯一路蜿蜒到大殿中央。
衛士首領已沖至五步之內,身後二十餘名黑甲武士緊隨其後,青銅長戈交錯,組成密不透風的絞殺陣型。
嬴政從玄鳥王座上站起。
雙手持劍,太阿劍鋒指向階下。
“拿下。”
衛士首領挺戈突刺,銅戈鋒刃距荊軻後頸不到半尺。
荊軻動了。
跪伏的身體驟然彈起,腰腹擰轉,右掌劈下。
三指粗的硬木杆身從中間爆斷,衛士首領虎口震裂,連人帶半截斷戈踉蹌飛退。
荊軻左腳踏碎腳下玉階,借反震之力向前掠出,右膝精準頂進第二名武士的腹甲正中。
青銅胸甲凹陷。
武士騰空倒飛,砸翻身後兩人。
等第三名武士橫戈格擋時,荊軻五指已扣住戈刃,整柄銅戈被生生奪走。
反手摜出。
銅戈貫穿第四名武士的肩甲,將他釘死在紅漆廊柱上。
木柱劇烈晃動,柱頂的粉塵簌簌墜落。
四息。
章台殿最精銳的四名侍衛,盡數倒地。
荊軻粗重地喘了一口氣。
左腿傷口湧出的血不再是鮮紅色,而是暗沉的紫黑——他在燃燒精血。
死士的最後手段。
以殘餘壽命為薪柴,將肉身的全部潛能榨乾到最後一滴。
荊軻轉身麵向嬴政。
白玉階梯上,他與秦王之間隻剩十二級台階。
嬴政握劍的手在發抖。
不是恐懼。
是憤怒。
荊軻。
他的右手猛然抬起,五指張開,掌心綳出一道青色筋絡,對準嵌在遠處牆壁中的匕首。
牆體炸裂。
寒鐵匕首破壁而出,穿過大半個殿堂,精準落入他的右掌。
灰黑煞氣再次暴漲。
荊軻整條右臂被一層詭異的灰白冰霜覆蓋。
髮絲從根部開始變白。
麵板乾枯、皸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老。
燃燒精血的代價正在吞噬他的生命。
但他的氣勢攀升到了一個駭人的高度。
殿內殘餘的十幾名武士膝蓋發軟,握戈的手指止不住顫抖。
荊軻踏上第一級台階。
腳下白玉碎裂。
第二級。
第三級。
每一步都在階梯上踩出一個深陷的凹坑。
嬴政後退一步,脊背撞上玄鳥王座的靠背。
退無可退。
他舉起太阿劍。
劍鋒不穩,在半空中微微晃動。
荊軻踏上第十級台階。
距離嬴政隻剩兩步。
匕首上翻湧的煞氣在大殿穹頂凝成一大片灰黑色霧蓋,所有燈盞同時熄滅。
黑暗吞沒了整座章台殿。
唯有匕首刃口上的灰白寒光,照亮了荊軻那張已經蒼老了二十歲的臉。
“嬴政。”
“太子丹說,取你首級,換燕國百年太平。”
他停了一下。
“我本不信。但你滅了韓,屠了趙,下一個就是燕。”
匕首高高舉過頭頂。
灰黑煞氣匯聚成一條虛幻蛇影,緊緊纏繞在刃身上。
荊軻的身體已經在崩潰。
左腿骨骼發出細碎的斷裂聲。右臂的冰霜蔓延過肩膀,爬上鎖骨。
但那一擊依然落了下來。
快到極致。
準到極致。
匕首撕裂黑暗,直取嬴政心口。
嬴政揮劍格擋。
太遲了。
太阿劍的劍刃還在半途,匕首的尖端已經貼上了嬴政胸前的黑色絲綢。
殿門處。
秦舞陽跪伏在地,身下一灘水漬沿青石板的縫隙蔓延開來。
衛士首領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拚盡全力撲向禦座方向。
李斯閉上了眼。
偏殿通往後宮的側廊中。
顧長楓歪了歪頭。
有點過了。
嬴政死在這裡,統一六國沒了,書同文車同軌沒了,萬裡長城也沒了。
他的長生穀別想在亂世裡安安穩穩種田養雞。
況且這位秦王待他確實不薄,給官給錢從不含糊。
顧長楓沒有轉身。
二十點精神力凝成一道無形細線,順著空氣中殘留的煞氣脈絡,逆向鑽入匕首內部。
寒鐵匕首的本質,是天外隕星碎片經過千錘百鍊的產物。
它之所以鋒銳絕倫且攜帶煞氣,靠的不是鐵質本身。
而是嵌合在晶體結構最深處的那一縷天外煞源。
煞源是骨架。
寒鐵是血肉。
二者共生共存,才撐起了這柄能威脅到嬴政龍氣的絕世凶兵。
顧長楓的精神力摸到了那縷煞源——細如遊絲,冰寒刺骨。
他沒有嘗試壓製。
壓製要持續耗費精神力,不劃算。
他選了個更省事的法子。
切斷。
精神細線化作一把無形的剪刀,對準煞源與寒鐵晶體的結合點,乾淨利落地一絞。
“哢。”
沒有人聽到這個聲音。
但匕首內部發生了不可逆轉的質變。
失去煞源支撐的隕鐵晶體在一瞬間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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