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央,荊軻左手的指腹死死壓在羊皮卷的末端。
最後半寸地圖向外翻開。
一抹純粹的死寂黑色赫然暴露在白玉禦案上。
八寸短刃,非金非玉。
刃身表麵凝結著一層詭異的灰白冰霜。
周遭溫度斷崖式暴跌。
木質禦案瞬間析出細密水珠,又在眨眼間凍結成刺目的冰晶。
失去了羊皮卷的封印,天外隕鐵蘊含的極寒煞氣徹底暴走。
濃鬱的灰黑霧氣從刃口噴薄而出。
大殿內的溫度以禦案為中心向外瘋狂擴散。
青銅燈盞裡的火焰劇烈搖晃,硬生生被壓製成慘淡的幽藍色。
距離最近的兩根紅漆廊柱表麵,迅速爬滿一層厚重的白霜。
這股極寒煞氣接觸到嬴政身上的黑水龍紋,瞬間變得狂躁無比。
霧氣在半空中扭曲膨脹,化作張牙舞爪的凶獸形態。
荊軻左手驟然探出。
五指如鐵鉤般精準扣住嬴政的黑色龍袍衣袖。
粗糙的指腹死死嵌入名貴絲綢。
右手同時翻轉。
一把攥住案上的寒鐵匕首。
極寒的溫度瞬間刺破麵板。
荊軻的手背迅速蔓延出一層白霜。
他沒有絲毫停頓。
十年的死士熬煉,痛覺早已被他強行剝離。
大殿兩側的黑甲衛士距離禦案足有三十步。
最前方的衛士首領悍然拔劍。
青銅劍刃摩擦劍鞘,爆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音。
“護駕!”
衛士首領淒厲嘶吼。
雙腿肌肉賁張,厚重的青銅戰靴猛踏青石板,身體如炮彈般向前衝刺。
沉悶的轟鳴在大殿內回蕩。
太遠了。
三十步的生死距離,對於一個蓄謀已久的頂尖刺客而言,足夠完成十次虐殺。
右側的文臣方陣徹底崩潰。
李斯向後連退三步,撞翻了身後的青銅燈盞。
滾燙的燈油潑灑在青石板上。
寬大的袖袍沾滿了油汙,他根本無暇顧及。
大秦嚴苛的律法在此刻成了一道致命的催命符。
群臣上殿不得帶尺兵。
李斯雙手慌亂地四下摸索,試圖尋找任何可以充當武器的物件。
入眼隻有散落一地的竹簡。
幾名年邁的文臣跌倒在地,發出淒慘的哀嚎。
嬴政的身體依舊維持著前傾看圖的姿勢。
那股灰黑色的煞氣直撲麵門。
極度的低溫讓他的睫毛瞬間掛滿冰霜。
距離匕首尖端不到兩尺。
退無可退。
偏殿的陰暗死角。
顧長楓端坐在木幾後。
指尖輕輕摩挲著粗陶茶碗的邊緣。
他看著大殿中央的生死一瞬,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直接出手捏碎匕首?
太無趣。
嬴政若是毫髮無損,隻會覺得燕國刺客不過是跳樑小醜。
這位千古一帝隻有真正嗅到死亡的腥臭味,才會對生命產生極致的敬畏。
國師這個位子,需要一個被恐懼徹底支配的狂熱信徒。
顧長楓身形未動。
二十點精神力透體而出。
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半空中的飛塵微粒被強行定格。
精神力在虛空中交織重組,化作一張堅韌無形的羅網。
巨網貼著穹頂,悄無聲息地罩向禦案。
所過之處,光線發生詭異的扭曲折射。
懸掛的絲綢帷幔無風狂舞。
荊軻右臂青筋暴突。
匕首尖端撕裂氣流,直指嬴政咽喉。
刃口翻湧的灰黑煞氣正欲肆虐。
無形巨網當頭砸下。
沒有半點聲響。
狂暴的煞氣撞上絕對的規則壁壘,被硬生生砸回刃身內部。
八寸刃麵上的灰白冰霜瞬間崩碎。
荊軻右臂猛地一沉。
輕盈的寒鐵短刃,重量開始瘋狂飆升。
十斤。
五十斤。
一百斤。
重量還在無休止地疊加。
荊軻的右臂肌肉因超負荷運轉而劇烈震顫。
骨骼關節處爆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脆響。
肩膀處的衣料被隆起的肌肉硬生生撐裂。
汗水剛從額頭滲出,便被殘留的寒氣凍成冰珠。
絕殺一擊的軌跡發生了微小的偏移。
速度驟降。
原本快到隻剩殘影的刀鋒,在半空中出現了詭異的停滯。
生死搏殺中,一息的停滯足以逆轉乾坤。
嬴政借著這瞬息的空當,腰腹猛然發力。
身體向後仰倒。
荊軻左手死死攥住衣袖。
“嘶啦”一聲裂帛脆響。
黑色龍袍的寬大衣袖被硬生生扯斷。
黑色絲線在半空中淒涼飛舞。
嬴政徹底失去平衡,重重跌倒在玄鳥王座上。
冕冠上的十二旒珠串劇烈撞擊,爆出清脆的玉石碎裂音。
幾顆玉珠崩落,砸在白玉階梯上,彈跳著滾向大殿中央。
衛士首領衝過了十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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