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握槍的手背暴起青筋。
常年征戰的直覺在瘋狂報警。
他盯著顧長楓**的脊背。
沒有燒傷。
沒有水泡。
連一塊紅斑都找不出。
八年前在驪山初見，這人能輕易避開箭雨。
如今，竟能肉身蹚火，單臂舉鼎。
大秦銳士引以為傲的體魄，在這具軀殼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這不是人能擁有的肉身。
青銅闊劍砸在青石板上。
噹啷。
這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成了某種訊號。
幾十名叛軍死士接連跪倒在地。
麵對人，他們敢拚命。
麵對超出常理的怪物，他們連握劍的力氣都生不出。
李斯站在泥水裡。
他看看完好無損的孤本，再看看顧長楓。
三觀在這一刻徹底重塑。
世間真有超脫凡俗的力量。
此人，必須結交。
顧長楓鬆開手。
嫪毐像一攤爛泥般砸在地上。
四肢抽搐。
爛泥混著鮮血沾滿全身。
顧長楓轉身走向那座五百斤重的金絲楠木書架。
單手扣住邊緣。
發力。
書架穩穩落在未被火油波及的空地上。
竹簡互相碰撞，發出沉悶的木質響動。
黑色龍袍掠過泥水。
十三歲的少年秦王推開護衛的盾牌。
他不顧內侍的阻攔，徑直走向那道**上身的身影。
十二旒冕冠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嬴政的視線死死鎖定顧長楓。
八年前在驪山，這人便是這副模樣。
八年過去，自己拔高了半個頭，經歷了無數腥風血雨。
這人的麵板紋理卻連半點歲月侵蝕的痕跡都沒有。
凡人怎能抵擋歲月？
凡人怎能肉身抗火？
一股極度狂熱的渴望從嬴政胸腔直衝天靈蓋。
長生不老。
這不是傳說。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
顧長楓看著走近的秦王。
這小子野心勃勃。
眼底的貪婪與渴望根本藏不住。
若是現在展露全部底牌，必然會被軟禁在鹹陽宮，淪為大秦求長生的工具。
驪山地宮的天然練功房不能丟。
長生穀的建設更需要這批農耕典籍。
必須立住世外高人的清冷人設。
無欲無求，上位者才會放下戒心，轉為敬畏。
“大王。”顧長楓語氣平淡。
“先生受驚了。”嬴政雙手抱拳，微微躬身。
蒙恬在後方跨出半步，手按劍柄。
一國之君，對一個修陵苦役行禮。
這完全違背了大秦禮法。
但蒙恬沒有出聲。
因為眼前這個人剛剛展現出的力量，值得王權低頭。
“蘭台火已滅。”顧長楓指著旁邊的書架。
“孤本保住了。”
嬴政順著顧長楓的手指看去。
五百斤重的書架完好無損。
“先生大恩，大秦沒齒難忘。”嬴政直起身子。
“平叛有功，護書有功。”
“先生想要什麼賞賜？”
“丞相之位？萬戶侯爵？”
“還是鹹陽城內最奢華的府邸？”
嬴政接連丟擲籌碼。
每一個籌碼，都足以讓天下士子陷入瘋狂。
顧長楓腦海中快速推演。
接下丞相之位，就要每天陷入朝堂的無聊扯皮，還要應付趙高李斯這些人的明槍暗箭。
接下府邸，就等於把自己關進嬴政的眼皮底下，隨時接受羅網監視。
長生者最不需要的就是世俗權力。
權力會更迭。
王朝會覆滅。
隻有握在手裡的知識和不斷變強的肉身纔是永恆。
“我隻要這些書。”顧長楓指著竹簡。
“把它們運往驪山。”
“由我親自保管。”
嬴政愣在原地。
大秦丞相之位，萬戶侯的爵位。
這人連片刻的猶豫都沒有。
直接拒絕。
隻要幾卷破竹簡。
世人爭破頭顱的權勢財富，在這人眼裡，竟不如一堆死物。
真乃世外仙人。
嬴政心中生出濃烈的敬畏。
【叮！震驚大秦國君嬴政。】
【獲得獎勵：時代寶箱碎片10-1。】
透明麵板在顧長楓視網膜上閃過。
顧長楓看著麵板上的寶箱圖示。
時代寶箱。
這東西現究竟是什麼，難道要集齊10個碎片纔可以開啟？
嬴政還沒掃平六國，國運不全。
等天下一統，始皇帝泰山封禪那天，這塊碎片的價值才能達到最大化。
忍住眼前的誘惑，等10個碎片集齊，在開啟才能吃到最大的紅利。
他關閉麵板。
顧長楓上前一步。
蒙恬的長劍出鞘半寸。
嬴政抬起右手，壓下蒙恬的劍鋒。
顧長楓湊近嬴政耳畔。
“世間本無長生藥，金石鉛汞皆奪命。”
“大王若想活得久些。”
“少碰方士的爐渣。”
22歲的君王定在原地。
呼吸停滯。
他剛才還在盤算，如何從顧長楓這裡套出長生之法。
對方一句話，直接堵死了他所有的試探。
警告。
這是仙人對凡王**裸的警告。
嬴政雙手交疊，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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