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你想要什麼賞賜？”
顧長楓單膝跪在黃土上。
砂礫硌著膝蓋。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嬴政玄色的衣擺。
要什麼？
高官厚祿隻會淪為眾矢之的。
最穩妥的做法，是拿一個能合法留在皇陵的身份。
地宮的龍脈靈氣是長生者最好的養料。
離開這裡，上哪找這麼安穩的練功房。
“草民別無所求。”
“隻願留在驪山，為陛下督造這不朽之軍。”
“讓大秦威名，萬世長存。”
顧長楓低下頭。
嬴政盯著跪在地上的魏國俘虜。
十三歲的少年君王見慣了鹹陽宮裡的貪婪嘴臉。
呂不韋要權，嫪毐要權，趙高要寵信。
哪怕是一個看門小卒，得了賞賜也會叩謝天恩求個一官半職。
這個人，隻要留在驪山和泥。
遠處角落裡。
老黃猛地磕頭。
額頭撞在堅硬的岩石上，鮮血混著泥土順著臉頰流下。
“陛下仁慈！”
“草民願為大秦世代赴死！”
破鑼般的嗓音在坑道裡回蕩。
後方幾百名戰俘同時伏地。
“陛下萬年！”
“大秦萬年！”
聲浪穿透潮濕的空氣。
坑道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
一萬名註定要被活埋的戰俘，爆發出最原始的求生欲。
兩側舉著火把的大秦銳士不自覺挺直脊背。
他們常年鎮守邊關，習慣了戰俘的咒罵。
這是他們第一次看到六國戰俘對大秦的王發出真誠的朝拜。
嬴政轉過身。
他看著黑壓壓跪伏在地的刑徒。
這是他登基以來，第一次聽到非禮教規矩的呼喊。
最底層的螻蟻在用最真誠的方式向他宣誓效忠。
活人殉葬隻會換來詛咒。
現在他不僅得到了一支堅不可摧的泥塑軍隊，還收穫了一萬個願意為他賣命的活人。
蒙恬站在一旁。
手按劍柄。
他看著顧長楓的背影。
這個魏國人用一堆黃泥破了嫪毐的局，順手幫大王收攏了民心。
此等心計與大仁，絕非普通戰俘。
嬴政重新看向顧長楓。
“好。”
“你有大仁，寡人成全你。”
“封阿牛為少府工師，賜金百兩。”
“這驪山刑徒皆由你調遣，任何人不得乾涉兵馬俑督造之事。”
嬴政解下腰間的青銅令牌。
丟在顧長楓麵前。
令牌砸在黃土上發出一聲悶響。
顧長楓撿起令牌。
少府工師是個沒有實權的虛職。
但這塊令牌意味著他在這驪山皇陵有了官方護身符。
披上這層皮，趙高再想暗算他就得掂量大王的怒火。
“謝陛下。”
顧長楓將令牌收入懷中。
嫪毐捂著流血的右手站在坑道邊緣。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籌謀數日的殺局不僅沒除掉王離，反而讓這賤民踩著自己的臉爬上高位。
大王當眾嗬斥，門客折損。
他必須走。
再留下來隻會自取其辱。
嫪毐轉身。
帶著五百門客向外走去。
腳步雜亂，全無來時的囂張氣焰。
一名門客路過顧長楓身邊，手按劍柄試圖放句狠話。
“鏘！”
蒙恬拔出半截長劍。
劍刃反射火光直指那名門客的咽喉。
門客立刻鬆開劍柄鑽進人群。
顧長楓站起身。
拍掉膝蓋上的黃土。
他看著嫪毐狼狽的背影。
嘴角向兩側牽扯，露出一個極度標準的微笑。
嫪毐回頭。
正對上顧長楓的臉。
喉嚨裡泛起一股腥甜，嫪毐猛地轉頭加快腳步衝出坑道。
顧長楓收起笑容。
嫪毐活不長了。
一個被仇恨沖昏頭腦的權臣離造反隻有一步之遙。
等他舉兵那天，就是自己去鹹陽城看戲加點的時候。
仁德的名聲是他在亂世最好的保護傘。
萬名戰俘的命就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叮！保全萬名戰俘，獲得自由屬性點 10】
透明麵板在視線中彈出。一共20點。
【力量：5點提升到15點，可單手舉起500斤】
【精神：10點提升到20點】
渾身好像電流在流動。
頓時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顱骨深處傳出細微的嗡鳴。
周圍的世界瞬間重構。
空氣流動的軌跡變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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