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楓抓起一塊黃泥。
五指發力。
泥塊被均勻擠壓成薄厚一致的泥片。
他抬手將泥片拍在玄鐵骨架上,嚴絲合縫,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
轉身走向下一個工位。
僅僅三天。
三百名原本散漫的刑徒,被強行劃分為四個區域。
一區和泥,二區塑胎,三區雕麵,四區燒窯。
【精神:10(超凡感知)】開啟。
百米內的一切細微動靜,盡數匯入顧長楓的腦海。
所有工序的進度、誤差,瞭如指掌。
“左側三號窯,撤薪。”
“右邊第五人,刻刀向下壓半寸。”
顧長楓背負雙手,連續下達指令。
十步外。
刑徒老黃手腕一抖,刻刀精準停在陶俑眉骨處。
他偏頭看向顧長楓的背影,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這牛哥背對著自己,連頭都沒回。
背後長眼了?
老黃握著刻刀的手心全都是汗。
“牛哥,你這分工的法子太神了。”
“以前咱們造陶器,一人包攬全套,半個月出不了一件。”
“現在分成幾步,一天能出一百件!”
顧長楓走上前。
他直接奪過老黃手裡的刻刀,隨手一劃。
陶俑粗糙的臉頰上多出一道極深的刀疤。
原本呆板的麵容,瞬間生出幾分大秦銳士的悍勇之氣。
顧長楓沒有理會老黃的駭然,徑直走到第三區。
這裡負責塗抹礦物顏料。
刑徒們拿著刷子,對著陶俑麵麵相覷。
普通的石綠和硃砂,燒製後極易褪色,根本無法成型。
顧長楓拿起石缽。
【初級煉丹師】技能啟用。
他抓起一把硃砂,混入少許動物油脂和骨膠。
手指發力,快速研磨。
內部的雜質被精神力精準捕捉,盡數剔除。
片刻後。
一抹極其純正的暗紅色出現在石缽底。
他用毛刷蘸取顏料,隨意塗在陶俑的戰袍上。
顏色瞬間滲入泥胎,鮮艷奪目。
“照此配比,塗抹全身。”
顧長楓將石缽推給旁邊的刑徒,走向第四區。
燒窯。
這是成敗的最後一步。
尋常工匠隻能靠肉眼和經驗判斷火候,廢品率極高。
顧長楓站在熾熱的窯口前。
感知力滲入窯內,捕捉著每一絲溫度變化。
煉丹控火的法門在體內運轉。
“加柴三根。”
“封死左側通風口。”
“開頂蓋,放水汽。”
指令精準到近乎苛刻的地步。
第一窯出爐。
三百尊陶俑,無一開裂,無一變形。
老黃蹲在地上,看著剛出爐的陶俑,雙腿直打擺子。
“牛哥,你這控火的手法,鹹陽宮裡的禦用方士也比不上啊。”
“這泥人燒出來,敲著帶金屬音!”
老黃大著膽子屈起手指,敲了敲陶俑的胸甲。
鐺。
清脆的金屬回聲在坑道內蕩漾。
顧長楓看著這支初步成型的地下軍團。
局勢的推演在腦海中快速成型。
趙高和嫪毐絕不會善罷甘休。
砸不碎兵馬俑,他們就會拿“巫蠱”二字做文章。
活人殉葬是祖製。
以泥代人,是對傳統禮法的徹底顛覆。
朝堂上的那些老古董,必定群起而攻之。
但他賭的,是嬴政的野心。
一個十三歲就想吞併六國的少年君王。
比起一堆腐爛發臭的白骨,嬴政更需要一支永不背叛的無敵之師。
隻要嬴政點頭。
這皇陵地宮,就會徹底成為他顧長楓的私人領地。
龍脈煞氣,將任由他肆意吸納。
肌肉纖維在皮下快速膨脹收縮。
骨骼密度大幅攀升。
顧長楓單手扣住旁邊一尊兩百斤重的陶俑。
不用刻意發力,手臂微抬。
沉重的陶俑穩穩離地三尺。
絕對力量的增長,讓他在危機四伏的驪山又多了一張底牌。
三天後。
地下坑道。
火把在岩壁上燃燒,油脂劈啪作響。
三百尊兵馬俑整齊排列在平整的黃土地上。
前鋒三排,手持青銅長戈。
兩翼各五十尊,腰懸短劍。
中軍一百尊,手挽強弓。
顧長楓舉著火把,緩步走過軍陣。
火光照亮陶俑的麵部。
千人千麵。
前排的甲長顴骨高突,下頜寬大。
左翼的弩手眼窩深陷,鼻樑挺拔。
陶土燒製出的甲片層層疊疊。
連線處的繩結紋路清晰可辨。
老黃帶著一群刑徒站在坑道邊緣。
三天前,這隻是一堆爛泥。
現在,這是一支無聲的軍隊。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