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沉溺,而是欣賞。不是被慾望操控,而是……在品味。
他甚至在某個瞬間,對著幻化出的“師尊”微微頷首,彷彿在評價一件精美的藝術品:“這個神態,倒是有幾分神似。”
姬靈女感應到幻境內的一切,臉色終於變了。
那雙一貫慵懶嫵媚的鳳眸中,首次浮上了一絲凝重。她原以為這柄“萬花圖”足以讓任何道心不夠堅毅的修士沉淪,卻不曾想,李清風非但毫髮無損,反而在其中如魚得水,甚至帶著幾分品鑒玩味的從容。
“這小子……”
她咬了咬牙,鳳眸中閃過一絲狠色,指尖猛地掐出一道靈訣,打入懸浮在半空的玉畫之中。
下一刻,粉色光繭猛地一顫,無數花瓣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如同被狂風捲起的雪暴,發出細微的簌簌聲,將整個石穴都映得一片曖昧的緋紅。光繭之內,一道新的身影緩緩凝聚——先是一雙白皙如玉的纖足踏出虛無,隨即是豐腴曼妙、如水蛇般柔韌的腰肢,再是一襲華貴雍容的鳳袍,金線綉成的鳳凰展翅欲飛,九尾鳳冠搖曳生姿。
那是一個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子。
眉目與聖女真真有七分相似,卻多了幾分成熟的風韻與歲月沉澱的雍容貴氣。她的五官如同上蒼最精心的雕琢,每一處線條都恰到好處,多一分則妖,少一分則寡。鳳眸微挑,眼波流轉間,既有九天玄女般的高不可攀,又有紅塵絕色般的勾魂攝魄。
她穿著華貴的鳳袍,頭戴九鳳銜珠冠,周身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凜然威儀,彷彿她是這方天地唯一的主宰——然而,當她蓮步輕移,豐腴白皙的身軀在層層疊疊的華服下若隱若現,那飽滿的曲線、那行走間自然流露的妖嬈之氣,竟比任何刻意賣弄的風塵女子更令人心旌搖曳。
威儀與妖嬈。
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竟在她身上無比自然地融為一體,不分彼此,渾然天成。
形成了一種獨一無二、足以讓任何男人為之瘋狂、也讓任何女人自慚形穢的致命魅力。
這便是聖女的母親——
姬南鳳。
姬靈女心中冷笑。這是她最後的底牌,也是她最不願動用的手段。她以自己的身體為陣眼,將自身靈識與幻境深度連線,再以姬南鳳的容貌、氣質、乃至記憶碎片為藍本,凝聚出這具足以亂真的幻象。她不信,麵對這個最特殊的“人”,李清風還能無動於衷。
要知道,姬南鳳可是聖地公認的第一美人,傾國傾城,艷絕當世。當年,連現任聖主都對她垂涎三尺,若非她突破化神境、實力大漲,再加上她身為上一任聖主遺孀的特殊身份,如今坐在聖妃之位上的,恐怕就不是姬真真,而是姬南鳳本人了。
這樣的絕代佳人,親自入幻,親自引誘,他如何能抵擋?
更重要的是,姬靈女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深層次目的——她要讓姬真真親眼看清李清風的“真麵目”。她相信,當聖女真真看到自己信賴甚至交付魂魄的男人,在幻境中與“母親”糾纏不休、醜態百出時,必然會道心受創,對李清風徹底失望。屆時,無需她再費口舌,真真自會心甘情願隨她回去。
一石二鳥。
姬靈女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鳳眸深處卻隱隱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情緒。她深吸一口氣,將全部心神沉入幻境,操控著那道華貴妖嬈的身影,緩緩向李清風走去。
鳳袍曳地,九鳳冠上垂下的珠串輕輕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在寂靜的幻境中回蕩,如同某種古老的、召喚沉淪的鈴音。
然而——
她錯了。
當她親自化形為姬南鳳,帶著那抹雍容與妖嬈交織的致命魅力,款款走向李清風時,姬真真正深陷於幻境之中。眼前是幼時的記憶碎片、母親模糊的背影、那些她不願回想的過往——她並未意識到,姬靈女正以她生母的容貌與氣質,親自上陣,意圖引誘李清風。
姬靈女心中自有盤算:先讓李清風在幻境中暴露出貪婪好色的本性,待他醜態畢露之際,再讓姬真真看清這一切。屆時,道心受創的聖女自會認清眼前這個男人的真麵目,心甘情願隨她回聖地。如此,既完成了任務,又保全了聖女的體麵,可謂一舉兩得。
果然,她隻將姬南鳳那婀娜的身姿、那威儀中透著妖嬈的獨特神韻演繹了三分——
李清風的鎮定,便出現了一道裂痕。
他原本從容不迫的目光,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間,陡然變得幽深熾烈。他微微眯起眼睛,唇角那抹淡笑依舊,卻多了幾分危險的氣息。姬靈女心中暗喜,以為計謀得逞,便繼續將姬南鳳的風情施展到極致——腰肢輕擺,鳳袍下的曲線若隱若現;鳳眸微挑,眼波如絲,帶著似拒還迎的嬌慵。
下一瞬,李清風果然把持不住了。
他長臂一伸,直接將那道華貴妖嬈的身影拉入懷中,手掌穩穩扣在她纖細的腰側,灼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鳳袍傳遞過來,燙得姬靈女心頭一顫。
就在這時,姬南鳳朱唇輕啟,聲音帶著幾分威嚴與凜然不可侵犯的冷意:“我為真真娘,爾當慎重——”
與此同時,她暗中將幻境一引,將姬真真的意識拉入了同一片幻境空間。
姬真真眼前畫麵陡然轉換,待看清那道被李清風攬在懷中的身影時,臉色猛地一驚:
“……母親。”
那兩個字,冰冷得如同從牙縫中擠出的碎冰,在幻境中回蕩,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怒意與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她袖中的手指微微攥緊,指節泛白,卻並未上前,隻是冷冷地站在一旁,目光如刀,注視著這一切。
李清風低頭,看向懷中的“姬南鳳”。那張與姬真真有七分相似的絕美麵容上,此刻滿是威嚴與抗拒,鳳眸微瞪,朱唇緊抿,試圖用身為長輩的威儀壓住他的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