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一聲無意識的低吟從喉間逸出，月露仙子纖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眸。帳內光線柔和，卻刺得她瞳孔微縮。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幾乎掏空神魂的虛弱感——靈力枯竭，經脈空蕩，丹田氣海彷彿乾涸見底的深潭，傳來陣陣源自本源的空虛與灼痛。
她眉頭緊緊蹙起，心中陡然一沉。
“難道……？”
這絕非尋常歡好後的疲憊。
修士體質遠勝凡人，雙修互補更是常理，怎會落得如此靈力近乎被抽乾的下場？如此極度的匱乏，簡直像是被人以霸道手法強行攫取了修為根基！一個冰冷而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浮現：爐鼎之術？採補之法？
“如果真是如此……”
心，直往下墜。先前那靈魂交融的極致顫慄、那令人眩暈的溫暖與信任，此刻都蒙上了一層慘淡的灰影。
本以為在茫茫人海中，終於憑那玄妙感知尋到了一線生機，一個或許能帶她脫離這無形牢籠的人。
卻不曾想，竟是自己昏聵，主動踏入了另一個更為隱秘、更為不堪的深淵？從一件精緻的玩物，淪為一次性耗損的爐鼎？
悲涼與自嘲湧上心頭，她勉強支撐著酸軟無力的身子，側過頭，目光落在枕畔。
那裏並非空無一物，而是整齊地碼放著一小堆光華流轉的極品靈石，靈氣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的氤氳。旁邊還擱著幾個瑩潤的玉瓶，瓶身素雅，卻隱隱透出不凡的丹蘊。
她蒼白的唇邊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
“哼……這算是……‘使用’之後的補償麼？”心尖像是被細針密密紮過，又冷又痛。
果然，天下修士，大抵如此。
溫情是假，算計是真。
那令她悸動的特殊氣息，或許正是某種適合採補的體質標記？
絕望之下，反而生出一股靈力。
她咬緊牙關，用盡殘餘的氣力，顫抖著伸出手，夠到最近的一個玉瓶。
指尖冰涼，幾乎握不住光滑的瓶身，試了幾次，才終於拔開那看似輕巧、實則緊塞的瓶塞。
就在塞子離開瓶口的瞬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新丹香撲麵而來，並不濃烈，卻精純無比，隻是吸入一絲，那乾涸的經脈竟彷彿久旱逢霖，傳來細微的、渴望的悸動。
這香氣……她從未親身接觸過，卻在某些極其珍貴的典籍描述中見過類似記載！
月露仙子猛地瞪大美眸，殘存的悲憤之意被震驚取代，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這、這是……元靈丹？！”
絕不會錯！元靈丹，並非療傷續命之葯，也非助長修為的尋常靈丹。
它最大的功效，在於溫和而徹底地增強修士的根基本源，淬鍊體質，拓寬靈脈，且副作用微乎其微，被譽為“小極丹”，意指其效果近乎那些傳說中的極品靈丹。
此等丹藥，煉製之法近乎失傳，材料難尋，歷來隻掌握在少數幾個超級宗門手中，且產量稀少至極，通常隻供給最核心的內門弟子或立下大功者作為築基前後的關鍵輔助，尋常修士根本無緣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