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日裏,每當聖女從昏睡中悠悠轉醒,李清風便一麵繼續為她穩固根基、緩解拔除詛咒後的些許虛乏,一麵引導她適應這靈泉環境,實則也在為自己下一次的“修鍊”做準備。
如此迴圈往複,兩人在這與世隔絕的靈泉秘境中,形成了一種微妙而規律的節奏。
然而,隨著李清風一次次藉助那特殊方式大量汲取,這口天字號靈泉中蘊含的神性物質,終於日漸稀薄,直至某一刻徹底乾涸——泉水依舊靈氣盎然,卻再也感應不到那絲絲縷縷特殊的淬鍊能量。
李清風並未感到滿足,也未打算如尋常客人般更換泉眼。
他眼中閃過一絲探究的光芒,望向泉底。“泉眼之水來自地下脈絡……真正的源頭,或許在下頭。”
他索性攬住尚未完全清醒的聖女,周身靈力微湧,形成一個透明的水罩將兩人包裹,隨即身影一晃,竟直接朝著泉眼深處潛行而下,遁入了幽暗的地脈水道之中。
水道曲折,光線晦暗。
遊弋許久,李清風忽然心神一動,體內那枚一直沉寂的靈珠,竟自發地傳來一陣微弱卻清晰的悸動!
“咦?靈珠有反應!”李清風心中大喜。
這靈珠來歷神秘,尋常寶物根本引不起它的興趣,每次主動發出感應,必定預示著非同尋常的機緣。
他精神一振,更緊地抱住懷中柔若無骨的聖女,循著靈珠傳來的指引方向,在複雜如迷宮般的地下暗河與縫隙中穿梭遊去。
水流無聲,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水道豁然開朗,竟進入了一個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
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閃爍著微弱的磷光。而溶洞中央,一小片不過尺許見方的區域,卻吸引了李清風全部的目光。
那裏並無泉水湧出,隻有一小捧色澤暗沉、看似尋常的黃土。
然而,正是這捧黃土,周身卻散發著一層柔和而永恆不息的神性光輝!光芒如呼吸般明滅,一絲絲神性物質從中飄逸而出,融入下方滲透過來的地下水中,隨著水流輸送至上方各處的泉眼——他猜測,這整個仙泉聖地內的靈泉的神性根源,應該盡來於此!
“這是何物?”李清風緩緩靠近,能感覺到懷中聖女似乎也被這神光吸引,無意識地往他懷裏縮了縮。
越是靠近,體內靈珠的悸動便越發強烈,甚至傳遞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渴望”的清晰意念!
“你想要……吞噬它?”李清風與靈珠心意相通,雖然無法確切知曉這黃土的來歷,但靈珠如此強烈的反應,已足以證明其價值無法估量。
他行事向來果決,當即便不再猶豫,凝神靜氣,全力催動靈珠。
隻見他丹田處隱隱有光華透出,一股無形的吸力籠罩住那捧散發神光的黃土。
黃土微微一顫,並未抵抗,化作一道流沙般的金色光縷,被徑直吸入了李清風體內,與那躍動不已的靈珠融為一體。
就在黃土被完全吸收的剎那,靈珠傳來的渴望意念瞬間平息。
緊接著,李清風便感覺到,靈珠陷入了某種深沉的、前所未有的“沉睡”狀態,就連與他之間的日常聯絡也變得微弱模糊。
“這……”李清風大為驚訝,內視著那彷彿包裹在一團混沌光芒中靜默不動的靈珠,心下震撼。
自他得到這靈珠以來,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實在不可思議。
他自然不知,自己機緣巧合下收取的這捧黃土,竟是傳說中孕育於天地初開、能自行生長、衍化生機、滋養萬物的先天神物——息壤。
即便肉身崩毀、神魂離散,隻餘一絲真靈,若得息壤滋養,亦有重聚生機、再塑形神之可能。
此等神物,早已超脫尋常天材地寶的範疇。
見溶洞內神光盡去,重歸晦暗,李清風不再停留,帶著依舊有些懵懂的聖女,循著來路悄然返回了上方的靈泉池中。
泉眼內的神性物質雖已枯竭,但此地環境清幽,陣法完善,依舊是一處極佳的休憩隱匿之所。更何況……
李清風低頭看了看懷中美人被水汽浸潤得越發晶瑩的側臉,感受著指尖細膩溫潤的觸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神物已得,美人在懷,這靈泉雖失了神效,倒也不急著離開了。
靈泉氤氳,美人如玉,李清風興緻頗高。
他信手從儲物法寶中取出一套看著頗為古樸的砂鍋器皿,就在泉邊一塊平坦的溫潤玉石上安置妥當。
指尖一彈,一堆火靈晶便在鍋底靜靜燃起。
他動作嫻熟,先注入清冽的靈泉水,隨即不緊不慢地將他這些日子在景州閑逛時蒐集來的各色靈菌、山珍一一取出。
那些菌菇有的潔白如雪,有的色彩斑斕卻隱現寶光,皆非凡品。
他仔細清理,或切片,或整朵,依次放入漸沸的鍋中。
接著,又取出幾株靈氣盎然的奇珍仙草,或是幾片清香撲鼻的不知名花瓣,作為點綴與提味。
這一鍋食材,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樣都價值不菲,折算下來,恐怕不下十萬靈石。
鍋內的湯汁漸漸變成誘人的乳白色,“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密的氣泡,難以形容的複合鮮香隨著蒸汽彌散開來,竟將靈泉本身的清新氣息都蓋過了幾分。
李清風湊近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孩子般純粹的期待與滿足。
一旁的聖女原本隻是靜靜看著,此刻也被這異乎尋常的香氣吸引了注意力。
她見過他熱衷於市井小吃,卻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鄭重其事地親手烹調,且用的皆是珍貴靈材,不禁生出幾分淡淡的好奇。
湯成,李清風盛出一碗,乳白的湯汁裡沉浮著各色菌菇與仙草,靈氣內蘊。
他先自己嘗了一口,眯起眼品味片刻,才將另一碗遞到聖女麵前。
聖女遲疑一瞬,接過,碗中香氣實在誘人。
她學著李清風的模樣,小口啜飲。
溫熱的湯汁滑入喉中,鮮美的滋味瞬間在味蕾綻開,更有一股溫和精純的靈氣隨之化開,滋養著經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