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麵波動，盪開兩人緊密相貼的倒影。
此刻，兩人呼吸可聞，麵頰近在咫尺。溫熱泉水包裹著肌膚，靈氣的浸潤與肢體毫無間隙的觸碰帶來雙重慰藉，李清風忍不住從喉間溢位一聲滿足的喟嘆，緊繃的神經彷彿在這一刻全然鬆懈。
他低頭，看著近在眼前那張絕美卻缺乏表情的臉，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低聲笑道：“楊過啊楊過，當初在寒潭之下，你怎麼就忍得住不把小龍女這般抱進懷裏呢？瞧，這樣多好。”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
調笑歸調笑，他並未忘記正事。
凝神靜氣，掌心貼合在聖女光潔的後心，一股精純溫和的靈力緩緩渡入，循著特定的經脈路線開始運轉那拔除詛咒的掩飾之法。
“唔！——”
就在靈力觸及她體內那道陰寒詛咒的瞬間，聖女一直平靜的身體驟然繃緊，一直微垂的眼睫猛地揚起，美眸睜開，眼底掠過一絲清晰的震顫與痛楚。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向兩人之間的泉水。
泉水極其清澈，在靈光映照下近乎透明，水下的情形一覽無餘。
她能清晰看見自己與他緊密相擁的姿態，包括交纏的輪廓，看見那貼附處泛起的淡淡靈力光暈，也看見自己身體因詛咒被觸動而產生的細微變化。
第一次在如此通透的環境下進行拔除，視覺的衝擊與身體的感受疊加，讓她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羞赧與奇異感知的不適應，蒼白的臉頰竟因此浮起一層極淡的紅暈。
李清風將她這罕見的反應盡收眼底。
聖女那猛然睜大的眼眸中一閃而逝的羞澀，低頭時頸項彎出的脆弱弧度，以及頰邊那抹如同白玉染霞般的淡淡緋色。
這一切，比平日她無動於衷的模樣生動了千百倍，看得他心頭一熱，原本專註於功法的靈力都險些波動了一下。
他定了定神，強迫自己收斂，將更多心神投入到那姿勢複雜多變拔除程式之中。
靈泉之所以被冠以“靈”字，絕非僅僅因其靈氣濃鬱，更因其泉水中蘊含著一種極為稀有的“神性物質”。
此物質無形無質，卻能伴隨泉水浸潤，被修士的肉身與經脈緩慢吸收，有著潛移默化中淬鍊體魄、鞏固根基的奇效。
當然，這種吸收有其天然限製：速度極為緩慢，且每位修士能汲取的分量存在一種看不見的上限。
故而，靈泉雖受追捧，常被視作享受與輔助修鍊的佳品，但在真正追求修為突飛猛進的修士眼中，不免有些“雞肋”——食之有益，棄之可惜，卻難堪大用。
初次浸泡在這天字號靈泉中，李清風便敏銳地察覺到了那絲絲縷縷融入體內的特殊能量。
它們比靈氣更精微，融入血肉時帶來一種透徹的舒適與強化感。
“好奇特……竟比我用過的諸多淬體藥液，效果更為溫潤紮實。”他心中暗忖，一邊任由泉水包裹，一邊仔細體悟，“若是能無視限製，大量汲取這種神性物質，長期累積下來，肉身強度豈不是能增長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近乎無敵？”
這個念頭讓他興緻盎然。
他嘗試運轉功法，主動吸納。
初始時，神性物質融入的速度尚可，絲絲暖流滲入四肢百骸，通體舒泰。然而，僅僅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吸收效率便如退潮般明顯減緩，任他如何催動靈力，改變功法頻率，那神性物質就如同到達了飽和一般，不再輕易被他汲取。
“原來如此……”李清風恍然，指尖撩起一捧清澈的泉水，看著水珠從指縫滑落，“難怪世人談及靈泉，總帶幾分惋惜。確有神效，卻如鏡花水月，看得見，摸得著，卻取用有限。”
但他向來不是輕易認命的人。
眉峰微挑，一絲不信邪的執拗在眼中閃過。既然常規方法不行，何不另闢蹊徑？
他心念電轉，靈機一動。
當下，他並未停止那拔除詛咒的運轉，反而刻意調整了自身靈力的輸出節奏。
在某個精妙的瞬間，當自身靈珠靈力核心週期性地噴薄出精純能量時，他分出一縷極其細微的操控力，如同最靈巧的引線，將一絲蘊含神性物質的靈泉水，巧妙地“編織”進了那噴薄的靈力洪流之中。
就在靈泉水流與爆發性靈珠能量接觸的剎那——
嗤！
一點微弱的、卻純凈奪目的白光，自他體內交匯處驟然閃現，旋即隱沒。
那縷被引入的靈泉彷彿被瞬間“蒸騰”，而其中蘊含的神性物質，竟並未被排斥或消散，而是被那狂暴又精純的靈珠能量徹底煉化、吸收，涓滴不剩地融入了他的靈力與肉身！
“成功了！”李清風心中大喜，這驗證了他的猜想：靈珠爆發時產生的超高強度、高純度的靈力瞬間，或許能強行打破神性物質那緩慢吸收的天然桎梏！
他毫不猶豫，開始小心翼翼地重複這個過程。
最初隻是細微引導，察覺身體與經脈完全承受得住，且未有不良反應後，便逐漸加大引入靈泉水的量與頻率。
一時間，他周身靈力波動變得活躍而有序，如同一個精巧的迴圈。
大量清澈的靈泉水被他以靈力引動，絲絲縷縷，甚至成股地納入那特定的靈力運轉路徑中，與靈珠的週期性噴發精準配合。
泉水之下，暗流湧動。
平靜的泉麵因他這番操作，開始漾開層層疊疊的、不同於尋常水波的無形漣漪，靈氣與那微不可察的神性物質被攪動，使得整個泉眼區域的能量場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這番動靜雖不劇烈，卻持續不斷，加之拔除詛咒本身也消耗甚巨，本就因詛咒鬆動而意識鬆懈的聖女，在這雙重影響下，終是支撐不住。
她環在李清風頸後的手臂漸漸失力滑落，長長的睫毛如疲憊的蝶翼般垂下，呼吸變得悠長而平穩，竟在這靈泉氤氳、能量流轉的懷抱中，徹底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這時，他體內那精微而持續的淬鍊迴圈，隨著靈珠一次完整的噴發週期結束，緩緩停了下來。
李清風沉浸在方纔那奇妙的體驗中，心中忍不住湧起一陣激動。
儘管這種藉助靈珠爆發來強行煉化神性物質的方式，受限於靈珠自身的節律，每次能夠持續的時間頗為短暫，但其效果卻異常顯著——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一縷被煉化的神性物質已徹底融入血肉筋骨，帶來了一絲紮實的強化感。
“也就是說……”他目光灼灼，看向懷中已然昏睡、容顏靜謐的聖女，又瞥了一眼周圍霧氣氤氳、神性物質暗藏的靈泉，一個大膽而有效的路徑在他腦中豁然貫通，“隻要與聖女……修鍊時借靈珠自然勃發的靈力，我便能打破常規定律，可以無限製地汲取這泉中的神性物質！”
這個發現，無疑為他開啟了一扇快速夯實根基、強化體魄的便捷之門。
泉水微漾，映著他眼中閃爍的明悟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