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她無比確信——自己體內那近乎顛覆性的改變,其根源正是眼前這名男子。
那原本因元陰泄漏而近乎崩潰的陰陽平衡,非但被重新穩固,甚至隱隱構築出一種更為圓融深沉的根基。
糾纏多年的陰寒詛咒雖未根除,卻被一股沛然陽和之氣牢牢鎖住,甚至消融了許多。
這般化腐朽為神奇、近乎重塑道基的手段,在她所知的一切功法、丹藥乃至天地奇遇中,都堪稱逆天。
這已然超越了她過往的所有認知界限。
她靜靜望著他,清冷的眸底深處浮現出一絲探究。
李清風從調息中緩緩睜眼,正對上聖女凝望自己的目光。
那雙清眸裡映著未散的疑惑與更深處的探究,他心下瞭然,卻無意多做解釋。
“感覺如何?”他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試探,“你,還需要嗎。”
聖女聞言,眸光微微一動,似在仔細感知體內狀況。
片刻後,她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李清風見狀,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我知你心中必有諸多疑問。這樣可好——”他略作停頓,語氣坦然卻鄭重,“你若願意,從此可留在我身側。你的體質與困境,尋常之法難以化解,而我或許能為你尋一條長遠之路。”
聖女靜默了片刻。她想起體內那被重新構築的平衡,想起那足以壓製詛咒的磅礴暖流,更想起這種種超越認知的玄妙改變。
最終,她再次頷首,動作輕緩卻堅定。
“好。”李清風眼中笑意更深,如春風化雨,“既然你信我,我便助你根除那詛咒之力,一勞永逸。”
聖女迎上他的目光,輕聲應道:“好。”
接著,在李清風清晰而沉穩的引導下,二人以精血為引,神念為契,於靈台之**同勾勒出古老而莊嚴的符文。
一道無形的羈絆隨之落下,將彼此的氣運與生死緊密相連,結成牢不可破的契約。
整整一個月,在李清風的努力下,終於拔出了她體內的那股詛咒之力。
本就在元嬰後期的聖女,藉著這次機會一舉突破到元嬰巔峰。
和她之前已經衰弱到元嬰初期的實力相比,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這日,李清風攜聖女悄然離開小鎮,繼續前往景州履行宗門任務。
二人方出小鎮百餘裡,前方雲層驟然翻湧,數十道刺目白光破空而至,瞬息間已攔在去路。
為首之人身高竟逾九丈,巍峨如山,周身肌肉虯結,毛髮如鋼針般賁張飛揚,立在那裏便似一頭披著人形的洪荒凶獸,煞氣衝天。
李清風眼神微凝:“元嬰巔峰……”再觀其餘來者,竟清一色皆是元嬰初期修為。如此陣容,已足以匹敵一方中型宗門。
那巨漢聲如悶雷,目光徑直越過李清風,鎖在後方聖女身上:“奉聖主之命,恭請聖女隨我等返回聖地。”
李清風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側首瞥向身旁沉默的聖女,心中霎時瞭然:“聖地?聖女?原來如此……”他不禁暗嘆,“我便說,這般驚世之姿,怎會偶然流落於此。”
思緒電轉間,他已向前踏出一步,身形雖不及對方魁偉,卻穩穩將聖女護在身後。
——他的女人,豈容旁人強行帶走?
那巨漢目光這才緩緩垂落,看向李清風,眼神平淡無波,如同審視腳邊螻蟻。
他並未刻意收斂氣息,元嬰巔峰的威壓如無形山嶽籠罩四野,本就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李清風卻眉峰一挑,淡淡道:“讓開。”
巨漢眸光一頓,心中掠過一絲詫異。
他分明已將威壓盡數釋放,尋常金丹修士在此氣息下早已戰慄難立,可眼前這青年雖隻顯露出金丹境的氣息,神色卻從容得異乎尋常,甚至讓他生出一種隱約的、難以看透之感。
不過他也並未深想——化神境修士何等稀少,氣息絕非如此。既非化神,他便無所忌憚。畢竟,他早有“化神之下第一人”的赫赫威名。
“滾。”巨漢懶得廢話,聲如金鐵摩擦,“否則,死。”
李清風反而低笑一聲,搖了搖頭:“口氣不小。真當自己很牛逼啊?”
這句帶著俚俗譏諷的話語,巨漢雖未全然聽懂,但其間輕蔑之意卻清晰可辨。
他眼中凶光一閃,甚至無需言語,隻將手微微一擺。
身側三名元嬰初期修士身形霎時如電射出,成犄角之勢向李清風疾掠而來,殺機凜冽。
轟!
突然,一道白光將三名元嬰境修士的攻擊盡數打崩潰。
巨漢一方眾人眼中齊齊閃過驚愕之色。
“怎麼會……?!”
巨漢濃眉緊鎖,死死盯住聖女周身已截然不同的氣機波動,沉聲道:“你竟能掙脫聖咒束縛?!”
李清風亦有些意外地看著聖女緩緩走到自己身前,心中湧起一絲暖意——方纔他正欲出手之際,是她先一步展現了力量。
巨漢很快恢復冷漠,聲如悶雷:“聖女,即便你暫時壓製了聖咒,也絕非本座對手。莫要頑抗,隨我回聖地麵見聖主。”
話音未落。
李清風身形一晃,再次穩穩攔在聖女前方,挑眉嗤笑:“你說走就走,你算什麼東西?”
他側首對聖女溫聲道:“別擔心,有我護著你。”
巨漢怒極反笑——若是聖女全力相搏,他尚需費些周折,眼前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也敢妄言“保護”?當真嫌命太長。
忽然,他心念一轉。
“聖女,”巨漢目光幽沉,語氣刻意放緩,“你總不願眼睜睜看這小子……死在麵前吧?”
他雖自信能壓製聖女,卻並無十足把握留住她一心想逃的元嬰巔峰修士,更何況她身份特殊、手段難測。若能以這青年為質……
果然,他敏銳地捕捉到聖女聞言後眉尖輕蹙,那雙素來清冷的眸中竟掠過一絲極為罕見的憂慮。
巨漢心頭一喜:“果然奏效。”
李清風亦察覺到聖女投來的目光中那份隱忍的憂切——她竟真的在考慮為他而妥協,隨這些人返回那所謂的聖地!
一股無名怒火驟然衝上心頭,李清風咬牙低喝:“好傢夥……拿老子當籌碼?”
巨漢見狀縱聲大笑,身後眾人亦隨之鬨笑:“哈哈……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弱!”
“好好好,”李清風連道三聲,眼中最後一點溫度褪盡,“你想用實力說話——是吧?”
轟——
彷彿沉寂的火山驟然爆發,一股遠勝金丹境的磅礴威壓自他周身轟然騰起!元嬰期的靈壓如同實質的風暴席捲四野,震得地麵微顫、雲氣翻湧。
李清風抬眼,目光如淬寒冰:
“希望你——”
“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