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柔柔眼眸宛若浸在暖泉裡的琉璃,矇著一層化不開的氤氳水汽。眼皮沉得似墜了鉛,勉強掀開半分便無力耷拉,長睫凝著細碎晶瑩,淚珠在睫尖顫巍巍懸著,她卻死死咬住下唇,硬是一滴都不肯落。她下意識垂首看下,小巧下巴緊收,青澀下頜線綳得筆直,雙手攥成拳,指節泛白,透著寧折不彎的執拗。“唔…師、師兄……柔柔小,小妹妹要,唔要包不住了,聲音軟得像浸蜜棉絮,尾音黏糊糊縮在喉間,縱是吃力至極,依舊半步不肯退。
李清風俯身垂眸,目光先落她蹙成小疙瘩的眉心,指尖在眉前頓了頓,終究輕輕收回,眼底掠過一絲無奈——這丫頭素來認死理,倔起來撞碎南牆也不回頭。轉瞬,無奈便被洶湧心疼淹沒。他閉關歸來,肉身經淬鍊愈發緊實,氣息沉厚如山淵;虞柔柔卻身量纖細,同沈瑤、薑嬋兒一般嬌軟,這般懸殊下,她強撐的模樣更顯渺小又固執。所幸二人皆破金丹境,肉身經靈力反覆淬鍊遠超凡俗,這般試煉雖耗心神氣力,卻斷不傷根本。
看清差距,虞柔柔眼裏半點退意沒有,反倒翻湧更濃的執拗亮光,像頭不肯認輸的幼獸,目光灼亮驚人。她心一橫,孤注一擲般將拳頭攥得更緊,纖細腰線因緊繃愈發分明。鼻尖無意識蹭過他衣料,帶著本能的親昵依賴,恨不得將自己全然與他嵌才肯罷休。
她牙關緊咬,腮邊微微鼓起,眉頭蹙成深深川字,額角滲出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濡濕頸間肌膚與衣領。水汽迷濛的眸裡無半分退縮,隻亮得驚人,藏著兩簇跳動的小火苗,一眨不眨仰視著他。眼尾染著濕潤薄紅,連眨眼都輕緩小心,眼神交織著急切與難掩的討好,滿心盼著他一句肯定。“師…師兄……唔……”“柔柔……這樣……可以了嗎?”她聲音碎如風吹柳絮,氣息急促不穩,尾音裹著軟糯輕顫,隱著難忍的吃力,襯得小臉愈發楚楚。緋色從顴骨漫至下頜,耳尖紅得似要滴血,唯有眼底亮芒分毫未減。
李清風順著她目光輕掃,眼中掠過訝異——她的忍耐力,竟比預想的更強。他抬手輕撫她汗濕額發,將頰邊碎發細心別至耳後,動作滿是溫柔憐惜,語氣軟得能滴水:“乖柔柔,慢一點,別逼自己太甚。已經……很好了。”
聞聲,虞柔柔緊繃如弦的身子驟然一鬆,晃了晃便軟軟倒進他懷中,腦袋依賴地靠在他胸膛,惹得他胸腔微震。她閉眼大口輕喘,長睫垂落投下淺影,嘴角艱難彎起,扯出滿足又帶小得意的笑,氣若遊絲呢喃:“唔…柔柔就說…柔柔…能做到的……”說罷又往他懷裏蹭,腦袋在他胸前輕拱,鼻尖蹭得他衣襟,像隻完成任務撒嬌邀功的小獸,滿是全然的依賴親昵。
另一邊,魂魄相連的陌生悸動順著無形脈絡瘋竄,虞卿卿如被釘在原地,僵直佇立。素色衣料被她無意識擰得皺巴巴,幾欲扯裂,指腹深深掐進掌心,留幾道泛白紅痕,這點疼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她萬萬沒料到,李清風閉關後變化這般驚人。肉身強度本在伯仲之間,往日相處已覺勉強,此刻感應到那般強烈衝擊,待會兒輪到自己,怕是避無可避。
思及此,她下意識想後退,腳跟微挪,脊背僵如枯木;可心底深處,卻被一股隱秘難明的期待死死拽住。靈魂感應傳來的悸動,讓她臉頰發燙、耳根通紅,,呼吸早亂了節奏,胸口起伏愈烈,肩頭輕顫,指尖無意識蜷縮。
不多時,周遭令人心悸的氣息波動漸平。虞柔柔眼皮沉重合上,長睫沾著未乾水光,呼吸慢慢均勻綿長,胸口平緩起伏,肩頭徹底放鬆,四肢無意識蜷向他懷裏,臉頰貼緊衣襟,分明是力竭酣睡過去。
紫蘇始終垂手靜立,目光在癱坐於地、氣息微亂的虞卿卿,與李清風懷中熟睡的虞柔柔間平靜流轉,眼底掠過瞭然。她默默上前,屈膝俯身時輕斂裙擺,動作輕盈無聲,雙臂穩穩穿過虞柔柔肩背與膝彎,腳步極輕走向錦榻,輕輕放下,又細緻拉過薄被,輕柔將散亂鬢髮一一別至耳後,才悄無聲息退到一旁。
虞卿卿還浸在複雜心緒裡未回神,忽覺腰腹膝彎一暖,一雙堅實臂膀穩穩穿過,猛地將她淩空抱起。李清風把她穩穩托在身前,手臂力道沉穩,身形微傾,溫熱鼻息幾乎貼上她敏感耳廓,鬆木清冽的氣息拂過耳尖,慵懶含笑的低語鑽入耳畔:“卿卿,方纔…感覺如何?”
“!”
虞卿卿渾身驟然僵硬,猛地攥緊他胸前衣襟,又像被燙到般飛快鬆開,掌心早已沁滿薄汗。臉頰瞬間紅透,從雙頰漫至耳尖,連白皙脖頸都染了動人薄粉。明知她與柔柔同魂異體,能清晰感知妹妹過往,他竟還故意相問!羞赧如潮水湧來,讓她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她死死咬住下唇,留淺淺齒痕,猛地偏頭避開他灼人目光,臉頰幾乎埋進肩頭,下頜線綳出冷硬隱忍的弧度,透著比柔柔更沉靜的倔強。
見她這般羞怯內斂,李清風不再逗弄。手臂收攏,穩穩將她往懷裏帶,力道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細節處卻刻意放柔,掌心下意識護著她。同魂感應終隔一層紗,不及親身體驗真切。此刻真切貼近,熟悉又陌生的熱意順經脈肆意竄動,讓她瞬間懂了妹妹方纔的感受。她下意識咬緊牙關,眼底閃過與柔柔如出一轍的執拗,下頜綳得死緊,心底打定主意——絕不輕易認輸示弱。
“唔…!”
一聲細碎氣音被她死死憋在唇間,抿成緊繃直線,半點不肯泄露,隻從鼻腔溢位一絲極輕哼唧。她性子本就比柔柔沉穩內斂,此刻更不願吐半分示弱之言,隻憑天生韌勁硬扛。牙關咬得腮邊微鼓,額角滲出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有的砸在他衣襟暈開小濕痕,有的濺到他手背,帶著滾燙溫度,她卻始終一聲不吭,仗著金丹肉身強韌苦苦支撐,呼吸放得極淺,胸口起伏細微難察。
李清風低頭望去,見她垂著眼簾,連通紅耳根都在悄然輕顫,目光掃過,眼底先掠過訝異,隨即盡數化為濃深心疼。手上動作愈發輕柔緩滯,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帶引導,又半點不委屈她,掌心始終穩穩托護,予她無聲支撐。
虞卿卿腰側線條因用力綳得愈發清晰,汗珠落得更急,順著優美下頜線淌下,浸濕領口,黏在細膩肌膚,又悄然滑入衣襟。她依舊不肯求饒,隻死死閉眼,眉心因忍耐沁出細汗。不多時,她緊繃身子驟然一鬆,渾身力氣似被抽空,肩頭垮下,腦袋無力歪靠在他堅實肩頭,眼皮沉重合上,終究循著妹妹軌跡,在極致疲憊與難言安寧中沉沉睡去,軟軟倚在他懷中。長睫垂落,仍無意識輕顫,呼吸卻漸漸勻凈綿長。
李清風小心翼翼抱她至錦榻邊,動作輕得怕驚擾榻上佳人,俯身時特意避開柔柔散落枕邊的青絲,緩緩將她放在妹妹身側。拉過薄被細心蓋好,輕柔拂過姐妹倆微蹙的眉頭,似想撫平那殘留的忍耐痕跡。錦榻之上,二人青絲難分,皆眉眼輕蹙,眉頭微攏未展,還凝著方纔強撐的模樣。臉頰都泛著上好胭脂般的緋紅,從臉頰漫至精巧下頜,透著未散熱意。呼吸皆綿長中帶著難察的微促,胸口隨呼吸淺淺起伏,勻凈裡藏著一絲輕顫,分明是耗盡渾身氣力,此刻正沉沉墜入同一片安寧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