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女子體內陰氣盤根錯節,恐非一次之功便能盡數拔除,李清風目光微凝,心中已有計較。
他緩步繞至“殭屍新娘”身後。
此刻的她,雖不似最初那般冰冷僵硬,卻也絕非活人般的溫軟,反倒像一件精心燒製的白瓷,帶著一種奇異的、任人擺佈的柔韌。
肢體雖冷,可塑性卻極佳,隻需稍加引導,便能穩穩固定成他所需要的姿態。
李清風俯身,雙手輕托其腰肢,將她調整為麵朝下俯趴的姿勢。
這個角度,後方的高度倒是正合適。
他端詳著眼前這具身著大紅嫁衣的軀體,以如此姿態呈現在眼前,別有一種打破常規的、近乎褻瀆卻又異常刺激的視覺衝擊。
“雖少了些互動意趣,卻也別有一番風情。”
他低聲點評,眸中最後一絲負罪感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註於“治療”的冷靜,甚至帶著幾分探究奧秘的純粹。
他跟自己洗腦,他現在做的這些,皆是為了助她徹底清除那頑固的陰氣。
“我這份純粹助人之心,她……應當能理解吧。”
如此一想,他心中再無滯礙,動作也隨之放開了許多,不復最初的謹慎與試探。
正是在這般大開大合、毫無保留的衝擊之間,氣血奔湧,靈識通明。
竟讓他對體內真靈血氣與陰氣的消長變化,生出了些許前所未有的、微妙的新體悟。
“果然,此番辛苦並非徒勞。”
李清風閉目凝神,細細體悟著方纔運轉周天時帶來的些微進益,嘴角泛起一絲滿意的弧度。
他低頭看向身旁靜臥的女子,語氣篤定:
“放心,你體內殘餘的陰氣,我定會逐一為你拔除乾淨。”
三日光陰,轉瞬即逝。
李清風從打坐中醒來,舒展了一下略感僵硬的筋骨,環顧這處停留已久的山洞。
“是時候離開此地了。”
此間機緣已盡,繼續滯留已無意義。
他既已下定決心,便不再猶豫。
“放心,我會帶你一起走的。”他俯身,輕輕拍了拍“殭屍新娘”冰涼的手背,語氣異常溫柔,彷彿在做一個鄭重的承諾。
隨即,他心念一動,嘗試將她收入須彌戒指中。
“嗯?!”
預想中輕而易舉的收納並未發生,李清風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一股清晰卻微弱的抗拒感,自女子身上傳來,阻止了空間的收納之力。
“嘶——!”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能抗拒須彌戒指的空間之力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這具軀殼之內,極可能仍殘存著一絲未曾泯滅的“靈”!
“難道……她真的未曾徹底消亡?”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劇震,腦中靈光一閃,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臥槽!我怎麼早沒想到!養魂香!”
他立刻激動地在須彌戒中翻找,很快,一個古樸的玉盒出現在手中,開啟後,裏麵整齊地排列著十餘根色澤深沉、異香撲鼻的養魂香。
他毫不猶豫地取出一根,於女子身前鄭重點燃。青煙裊裊,帶著滋養神魂的奇異力量,緩緩縈繞在她周身。
然而,一根燃盡,女子依舊毫無反應。
李清風並未氣餒,接下來三日,他晝夜不息,持續不斷地在女子麵前點燃這珍貴無比的養魂香。從最初的滿懷期待,到中間的忐忑觀察,直至最後一根握在手中,他的心情已從高處漸漸滑落。
“這是最後一根了,”他看著她靜謐的容顏,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失落與決絕,“若你再無反應,我便……真的儘力了。”
要知道,每一根養魂香都價值連城,這三天他足足燃盡了十四根,若是傳揚出去,足以讓許多修士痛斥他暴殄天物。
當然,他也沒讓這段時間完全浪費,養魂香的煙氣對他自身的魂識修行亦是大有裨益,這三日他一邊護法,一邊藉此精純自身神識。
最後一縷青煙終於散盡。
洞中恢復了死寂。
李清風沉默片刻,終究還是不死心,伸出手指,極其小心地搭在女子的腕脈上,凝神細探。
“……哎。”
良久,他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緩緩收回手,臉上最後一絲期待也徹底黯淡下來,被濃濃的失望所取代。
“看來,終究是我想多了。”
李清風最後望了一眼那身著大紅嫁衣的“殭屍新娘”,目光中流露出一抹複雜的不捨。
這麼多時日的相伴,耗費了無數心力與珍貴資源,如今卻要獨自離去,他心中著實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
“非是我不願帶你同行,”
他對著那靜默的身影低聲解釋,彷彿她能聽見,“隻是前路星途更為兇險難測,我自身尚且難保周全,若讓你隨我涉險,反倒不如留在此地安穩。”
言至此處,他輕嘆一聲,不再猶豫。
袖袍一揮,道道靈光自他指尖飛出,迅速在女子周圍佈下了一座精妙的隱匿法陣,將她的氣息與形跡徹底掩蓋起來。
他沉吟片刻,又從須彌戒中取出大量靈石與數瓶療傷固本的丹藥,整齊地置於陣眼之處。
“倘若你真有蘇醒之日,這些資源應足以助你初步恢復。”
他頓了頓,再取出一枚刻畫著玄奧符文的白玉符籙,“此乃我的傳音符,上有獨門印記,你……若有需要,可憑此尋我。”
目光落在女子纖細的手指上,他猶豫了一瞬,最終又取出了一枚樣式古樸的儲物戒指,輕輕放在傳音符旁。
做完這一切,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抹刺目的鮮紅,終是毅然轉身,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蒼茫的亂石盡頭,再未回頭。
就在他離去後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那隱匿法陣之中,靜臥的“殭屍新娘”,其右手食指的指尖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隻可惜,這蘊含無限可能的一幕,李清風已然無緣得見。
此時的李清風,正全速在崎嶇的星骸地表上飛掠。自離開那片特殊區域後,周遭的冥陰獸便再度活躍起來,且此次遭遇的數量,遠比之前更為龐大。
好在經過連番實戰與修為的精進,李清風應對起來已從容不少。
他且戰且走,劍光閃爍間,不斷有冥陰獸哀嚎著化為黑氣,但更多的冥陰獸仍從四麵湧來。
他並不戀戰,身形如電,一路突破重圍,向著既定的目標疾馳。
如此奔波半月有餘,歷經數次纏鬥與險情,前方視野豁然開朗——一片相對平整的廣闊石台上,一座巨大而古老的超距傳送陣靜靜矗立,唯有歲月的風沙與之相伴,顯得格外荒涼寂寥。
李清風迅速檢查陣法,將各處凹槽內已靈力枯竭的靈石殘渣清除,小心翼翼地換上自己攜帶的、充盈著柔和光芒的嶄新靈石。
“更換完畢……以此狀態,啟動三次跨星傳送應當無虞。”他評估道。
不是他有錢任性,而是啟動超距傳送陣必須有冗餘。
隨時間推移這些傳送陣上的靈石,靈氣會慢慢自行逸散,或是等待未來某位有幸抵達此處的後來者,能借其殘餘能量,啟動這傳送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