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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雲月點點頭,很識趣的冇再追問,轉而指著不遠處的青銅門戶,問道:“這山腹中便是魔土?”
“是,也不是。”
“魔土並不在此山中,而是自成一方空間,這座門戶便是入口,同樣須憑藉古魔腔,方能進入。”
宋玉書忽然笑道:
“說起來,若非尊主打算甕中捉鱉,而是直接似如今這般封鎖門戶。”
“那幫正道不懂古魔腔,不花上個三年五載甚至都找不到魔土所在。”
“正魔之戰都不一定打得起來。”
這等手段。
不知比那玉露宗所謂的護山大陣高明多少。
天樞院弟子紛紛稱奇,唯獨東雲月的心思全然不在這上麵,她腦海裡隻有四個字——自成空間。
這四個字出現的瞬間,她便聽不進去其他。
身為天樞院首席,她比旁人更清楚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此地…莫非就是傳說中的洞天世界?!”
洞天有兩種。
一是得天造化而生,叫福地洞天,二是後天人為煉成,叫洞天小世界,眼前這座門戶內的,顯然就是後者。
“首席好學識,竟知曉洞天?”
宋玉書神情有些驚訝,倒不至於太過失態。
畢竟洞天世界的存在,可能在現代社會普及率不太廣泛,但又不是隱秘,對方聽說一二很正常。
“遙想當年,我主承奉天命,揮師南下,接連攻克神羽邊陲之重鎮,勢如破竹,占據半壁江山。”
“那一日,北邊的小皇帝眼見大勢已去,遣使臣送來和書,願請我主南麵稱尊,隻求停戰止戈。”
“我主慈悲,不忍眾生受苦,接受小皇帝的求和,至此,我等魔修終於有了一片安身立命之地。”
他眼神中的崇拜不加掩飾:
“與神羽修好後。”
“尊主又派人前往神羽,帶來禮法與秩序,她教化治下子民,命我等潛心修行,莫要再起戰火。”
“我能感受的到,尊主比任何人都嚮往太平。”
“然而…”
說到這,他臉上突然狠戾:
“總有那麼一群好戰份子,罔顧尊令,陽奉陰違,打著尊主旗號,到處惹事生非,欲重現戰爭。”
“起初。”
“尊主還對他們苦心勸導,誰料著根本就是對牛彈琴,那幫蠢貨依舊我行我素,簡直不可救藥。”
“終有一日,尊主震怒。”
“她走出掌教宮的那天,天地都為之變色,也預示著一段長達半年之久的殺戮慘劇,就此開啟。”
“那段時間,每天都有上萬魔修死去,魔土到處散落著白骨,舊墳未立,再添新塚,屍橫遍野。”
“毫不誇張的說。”
“那半年時間裡,她幾乎殺掉了魔土一半的修士,主戰派噤若寒蟬,再也無人敢忤逆她的意誌。”
聽到這。
山林間,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東雲月也終於明白,臨行前寧玉嬋為何要千叮嚀萬囑咐自己等人,絕對不要冒犯到澹台紅衣了。
這女人。
若把她逼急了,她是真敢搞大屠殺!
“此事之後。”
“為一勞永逸解決麾下魔修禍亂十三州的問題,尊主施展大神通將泱泱魔土煉化,監察群修。”
“並頒下魔主法旨。”
“日後凡有在外作亂之人,一律逐出魔土,無論生死,皆與魔土無關,此生不得踏入魔土半步。”
“再後來。”
“在一位魔道巨擘…便是我先前說的那位,在他的指點下,尊主索性將魔土改造成一方小世界。”
“封鎖門戶,匿於虛空,設守門人,命我等修習古魔腔,世代鎮守入口,無魔主令者不可出入。”
聽完這座青銅門戶的來曆,天樞院眾人對那位素未謀麵的魔主是又敬又畏。
敬的自然是對方明明有一統天下的實力,卻為了不造成更大的傷亡,甘願率麾下魔修偏安一隅。
不管她真實的目的是什麼,停戰是事實。
而畏的則是她的雷霆手段,不殺則已,一殺驚人——殺了整整半年,幾乎險些殺穿了半個魔土!
在他們的印象裡。
若單論殺戮之多,除了當年那位覆滅整個西域禪修的天劍宗太上長老外,恐怕再無人能出其右。
也正是此舉,一舉奠定了天劍宗正道魁首的不爭地位,即使神羽時代他消失近萬年,餘威猶在。
不過。
相較院中的普通弟子,東雲月想的更深更遠。
她在敬畏澹台紅衣的同時,對那位指點對方煉化小世界的神秘巨擎,纔是真的心有餘悸。
凡人引天地靈氣入體,可稱煉氣士,壽達兩百載,但除體質稍強些許外,其他方麵仍無異凡俗。
築基期是修士與凡人的分水嶺,於識海種下靈根,以體內靈氣可施展術法神通,乃至禦劍飛行。
當築基修士開辟丹田凝聚金丹,便由築基邁入金丹期,無須藉助外力輔助,即能實現遨遊天地。
破丹成嬰後,纔算真正意義上邁入修仙門檻。
元嬰期修士,元神出竅,魂遊太虛,就算肉身被毀,也能僅靠著一縷殘魂奪舍重生,重新修行。
不光如此。
這一級彆的修士還能做到溝通天地,調動天地靈氣為己所用,哪怕體內靈氣枯竭仍有一戰之力。
更有甚者。
一些年輕天驕入此境後掌握一絲空間之力,能施展虛空遁術,實現短距離瞬移,保命能力極強。
如果說築基期是凡人與修士間的楚河漢界,那麼元嬰期,就是高階修士與低階修士間的分界線。
元嬰之下皆螻蟻,並非空談。
然而,強如元嬰之修,照樣無法煉化一方土地,並將其打造成可供自身執掌驅使的洞天小世界。
尤其是後者,連斬凡境的武曌都未曾做到。
前者跟煉化法器道兵是一個道理,隻要修為足夠高,實力足夠強,就可以實現。
這隻是一種另類的私人領域,類似你買下一塊土地,你可以在這塊土地上做任何事,但你不能移動這塊土地。
神羽朝就是這回事。
一家之天下,在神羽境內,武曌是無敵的,隻要她想,念起心動,她能瞬間出現在神羽的任何地方,也能對十三州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都瞭如指掌。
後者則全然不同。
洞天小世界會隨著主人的意誌移動,就等同於主人的專屬隨身空間,想要做到這件事,需要對空間法則的感悟,達到一種常人難以想象的水準。
這就不是世俗的修士能做到的,身具先天劍骨的宮憐月、清風觀上的老道士乃至澹台紅衣之流也一樣——
混沌初開,時間與空間先行,方有後續三千法則並立,因此有句話叫時間為尊,空間為王,正常情況下,空間法則根本無法接觸,更無法修煉。
這跟境界無關,是接觸不到,元嬰修士接觸到的那一絲空間之力壓根就不叫空間法則,連法則的邊都挨不上,頂多就算沾在皮毛上的一粒塵埃。
所以東雲月猜測,根源在那位魔道巨擎——宋玉書口中的指點,絕對不是傳幾句方法那麼簡單,單靠方法,冇有根基支撐,造不出洞天小世界!
與其說是指點,倒不如說這人直接幫澹台紅衣創造了一個洞天小世界更為現實。
也就是說。
這人能接觸到空間法則,甚至領悟了很大一部分,以至於都有餘力,利用它來為澹台紅衣創造洞天小世界!
再想到宋玉書曾說,對方還是唯一一個學會完全體的古魔腔的存在…
他的天賦,他的境界,豈不是比澹台紅衣這位名震天下的魔主還高?
那得高到什麼地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