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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雲月等人啟程去往雍州府的第二日。
晌午。
雍州上空,天降異象。
天狗食日,晝夜不分,天空一秒黑如墨,那深邃無垠的黑暗席捲蔓延,直至鋪開整座雍州大地。
滾滾黑雲,壓塌穹頂。
黑雲之間。
風雨如晦,群魔亂舞,當一尊黃金王座,緩緩凝聚成型,它們不約而同地伏低身子,虔誠叩首。
王座上,倚坐著一道魔焰滔天的絕美身影。
她垂落淡淡眸光,片刻後,抬起手,四麵八方的魔氣彷彿受到某種指引般,朝著下方急墜而去。
玉露宗內。
飛沙走石,魔氣漫天,草木枝葉兀然枯萎。
百花凋零,溪流乾涸,飛禽走獸無端暴斃,似乎也預示著這座古老宗門的命運,即將走到儘頭。
所幸。
異象隻持續了幾秒便消失殆儘,在普通人的視角,隻當什麼海市蜃樓,並未引起大規模的恐慌。
但依然有不少修士注意到此間異樣。
青州,北華高等學府。
正在課堂給學生們上課的林天壽突然瞳孔一震,轉而麵雍州方向投去視線,表情變得凝重無比:
“魔主…”
…
冀州,極聖丹域後山。
齊臨像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原地打轉,一直到鬼麵男子出現在視野,他似見著救星般大步上前。
“正如你所見。”
不等他開口詢問什麼,卻迎上一道充滿狂熱色彩的眼神,對方罕見地主動解釋,難掩內心激動:
“我主歸來,萬魔朝宗。”
…
西方聯邦,金雀帝宮。
一襲紫裙的武曌靜靜站在窗邊,遙望東方。
如紫寶石般美豔絕倫的瞳孔中,一輪輪碧綠色的靈輪交疊轉動,散發古老意蘊,似能洞穿萬裡。
“斬凡境的魔威…”
她微微眯起冰冷而狹長的霜眸,忽地綻放一抹饒有興致的笑容:“可有那些正道宗門好受的了。”
至於她。
大夏變故暫時還影響不到西方,何況還有天劍宗等宗門拖延時間——他們可不會放任魔修做大。
等她重回斬凡那日,國運加身,同階之內,她自信天下第二,舉世無敵,區區魔主,不值一提。
“噔,噔。”
殿外傳來戰靴與地麵碰撞的聲音。
一名紮著高馬尾的金髮少女疾步上殿,高挑身段被銀亮鎧甲緊身包裹,腰懸羅馬劍,英姿颯爽。
她停在武曌身後三丈,單膝下跪:
“陛下,前線急報。”
“血族十三氏親王臨邊域,驅除我朝駐軍,後以王庭名義封鎖蘭卡斯特王國全境,疑舉眾謀逆。”
“請陛下聖裁!”
武曌仍盯著窗外遠眺,頭也未回,彷彿對方口中所謂的親王,不過是街邊隨處可見的阿貓阿狗。
半晌。
她紅唇輕啟,輕描淡寫吐出兩字:
“夷族。”
…
…
青州,天賜山,清風觀。
一寸金光先至,隨後人影飄然,道一三人愣了愣,忙行禮,李懷安頷首迴應,閒庭信步進主殿。
清風觀主起身相迎:
“真君。”
“不必拘禮。”
李懷安擺手,坐下。
“真君可是為那魔土之事而來?”
“不錯。”
“此事背後真相真君知曉多少?”
“無有不知。”
“貧道本還打算下山去尋真君,誰料又被真君搶先一步,真君的因果之道倒是愈發出神入化了。”
道人感慨道。
所謂的真相,便是紀元碎片,過去這條時間線上的澹台紅衣及魔土一眾,或將以鼎盛姿態歸來。
他也是最近才得知,原以為對方毫不知情或頂多窺見冰山一角,還想著抽空下山給對方提個醒。
結果。
這位已經什麼都知道了。
就。
很厲害。
“那日我聽你說曌兒與紅衣終有一戰,回去後便就此推演了一番,得知此間秘辛也算意外之喜。”
李懷安隨意說道:
“方纔我觀雍州上空魔威浩蕩,想必是兩界之紀元線已經成功交融,魔土降臨,這才前來尋你。”
也不是特來向清風觀主請教什麼。
隻是當今天下,就屬他倆知曉隱秘最多,有些東西不找對方交流,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了。
“天道示下,魔土確已降臨。”
道人遲疑幾秒:
“真君,你我也算兩世為友,說起來貧道至今還從未見過真君真容,不知是否有幸一睹仙顏?”
他自然知道眼前所見,非對方真麵目。
這話冇彆的意思,純粹好奇,另一方麵,他就是想不通,李懷安這般強大,總遮遮掩掩的作甚?
“你這老道,這把年紀怎還如此好奇心重?”
李懷安笑罵一句:“罷了,你的話也在理,相識多年,一直隱瞞跟腳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音落。
他手掐法訣,周身氤氳玄妙天光,沐浴天光之中,他整個人的外貌,從頭到腳,發生神奇變化。
最終。
定格在一位如二十纔出頭的少年郎。
麵板白皙勝過鵝雪,賽過少女,卻不是病態的蒼白,也不是嬌柔粉白,而是乾乾淨淨樸素的白。
長髮一直垂到腰際,又黑又亮。
身型有些瘦削,但不顯虛弱感,是那種恰到好處的瘦,配上微抿薄唇,像位纔出世的大家公子。
最為吸引人的,是他那雙眼眸。
內斂星辰般的光芒,流露古樸的神韻,又似深邃的碧潭,令人僅驚鴻一瞥,便忍不住深陷其中。
饒是老道兩世閱人無數的眼界,亦不禁呢喃:
“好一位麵冠如玉的美周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