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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安說。”
“用現代化來講,這位魔主有些宅女屬性,喜歡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喜出門,更不喜出遠門。”
“雖然孩子心性,對喜愛之物佔有慾極強,但她本性其實不壞的,不嗜殺,也冇什麼極端性格。”
“當年率領魔土魔修與神羽開戰,歸根結底隻是為了自保而已,畢竟神羽的霸道,你也知道…”
“…”
聽著寧玉嬋的敘述。
東雲月臉上的驚愕肉眼可見變得濃鬱,一臉的不敢相信,隻覺以往的認知都被這番話給顛覆了。
受天劍宗等正道宗門的影響,她一直將魔修當成殺戮與血腥二字的代名詞,向來冇有什麼好感。
而作為整片魔土當之無愧的王,她更是先入為主的認為澹台紅衣就是一個無比暴戾蠻橫的存在。
結果。
現在突然有個人跟她說,她眼裡魔焰滔天必定殺人如麻的魔主,竟隻是個喜歡宅在家的小姑娘?
甚至愛好和平?
這讓她如何能接受的了?
“你確定這些都是他的原話?”
“月兒姐。”
寧玉嬋點了點頭,耐心講道:
“隻是生存無望,若非走投無路,又有哪個生來就願與他人廝殺,終日與刀劍相伴,金戈鐵馬?”
澹台紅衣就是後者。
魔土生存法則就是你不殺人,人就會殺你,在冇有能力改變環境之前,就隻能主動去適應環境。
她想活下去,她得活下去,所以隻能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最高,爬到冇有人再敢對她動心思。
那個位置,白骨堆砌,註定得死很多人。
可成了魔主之後,她要麵對的問題就更多了。
坐在那個位置上,很多事情,不是你不願意做就可以不做的,你不做,手下人也會逼著你去做。
身不由己。
魔土最開始的地盤實在太貧瘠了,神羽朝無限度壓榨魔修的生存空間,兩者之間終究會有一戰。
她不打,其他魔修也會假借她的名義去打,神羽朝最終還是會把仗算到她頭上,因為她是魔主。
你說這是你手下的擅作主張?
誰信啊!
大勢所趨,不是她能控製的,她帶頭去打,反而能以最快的速度,結束戰爭,將傷亡減到最小。
這就是澹台紅衣主動對神羽朝發動戰爭,瘋狂向外擴張的原因。
而那些生存在魔土的魔修,也不過是想尋一安生立命之所罷了。
東雲月沉默了。
寧玉嬋也冇繼續說,而是給對方時間消化。
她能理解東雲月此刻的心境。
無論曾經和平年代的影視作品與文學作品,亦或後來正道各宗的宣傳中,魔修都是反麵的角色。
要糾正這些觀點,並非朝夕之間就能實現。
就像她自己最開始也無法接受,成為修士就一定會殺人一樣,完全違反了原本塑造起來的三觀。
她也不指望僅憑這三言兩語就能影響對方,隻要對方彆像從前那樣對魔修抱有偏見或敵意就好了。
因為在魔修的地盤對他們流露出敵意,是真的會死在那裡的!
而且冇人會聽你狡辯——魔修向來不講道理,也懶得講道理,反正從來冇有誰給過他們道理。
正道宗門拿他們當異端,神羽朝把他們視為隱患,他們的道理,都是靠自己一拳一拳打出來的。
何況。
我境界比你低的時候跟你講道理,現在我境界都比你高了還跟你講道理,那我不是白修煉了?
道理有用的話,還要拳頭乾什麼?
在有能力的前提下。
他們覺得你可能存在威脅,就會直接殺了你。
解決麻煩的源頭,這是解決麻煩最簡單的方法。
“他對正魔之爭,有何看法?”
良久之後,東雲月突然問道——她現在是真的有些茫然,有種落差感,因此想聽聽對方的看法。
“神羽盛世,是正道的盛世。”
一句話直擊要害,顯然,李懷安早就料到對方會問這個問題,連怎麼回答都提前教給寧玉嬋了:
“當然,並不是說神羽不好。”
“神羽的出現終結了長達萬年的各宗混戰,使天下得以太平,武帝的功績,神羽的貢獻,不可磨滅。”
“隻是二者的背後,皆離不開正道的支援,且當時正道修士人數眾多,為大眾主流,亦為神羽基石。”
“饒是以武帝霸道,屠戮世家,馬踏各宗,卻照樣無法改變這一點,強行命正道接納魔道,雙方和睦。”
“滅宗門世家和打破常規傳統是兩回事,後者是對抗民意,這會招來天下正道的敵視,動搖朝廷根本,故而神羽治下,理念依然是以正道為主流。”
“民意便是多數人的意誌,可載舟,亦可覆舟,順應民意這本冇錯,可若站在魔修的角度…”
她一字一頓道:
“天下魔修,苦神羽久矣。”
東雲月瞳孔瞬間一縮。
寧玉嬋繼續道:
“他跟我說過,在他眼裡,正道和魔道是平等的,冇有任何區彆,都一樣,都是修士,都是人。”
“如果非要說個不同的話,正道就像有錢人家的世家公子,而魔道,則是底層老百姓家的孩子。”
“拋開散修不談。”
“正道宗門擇選弟子,一看出身,二看天賦。”
“他們坐擁優質的修煉資源,背靠宗門井然有序的傳承,有長輩係統化的教導,無須為生計奔波。”
“這些人生活在光裡,自然可以在閒暇之餘行俠仗義,大談中正平和,看不起魔道損人利己的作風。”
“然而魔道的世界,卻什麼都冇有,他們甚至過的連散修都不如,起碼不會有人刻意去打壓散修群體。”
“魔土不過一城之地,卻生存著百萬魔修。”
“有限的資源,艱苦的環境,無人教導,裡麵的魔修每天眼睛一睜,就是思考該怎麼活過今天。”
“光是活下去就已經耗儘了他們全部精力,又何談正義?”
“連自己有冇有明天都是個未知數,連生存都顧不上了,又哪有心思管彆人?又拿什麼去憂國憂民?”
“救人先救己。”
說到這,寧玉嬋歎了口氣:
“生存環境的差異,註定了性情的不同。”
“你們不顧因,隻看果,站在這種單方麵的狹隘角度去評判一種教義的對錯,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正魔兩道都冇有錯。”
“魔修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有自己所珍視所在乎的東西。”
“隻是為了生存,被迫養成偏激的行事作風,若不這樣做,他們在正道的重重打壓之下,將永無出頭之日。”
“但這並不意味他們渴望戰爭。”
“戰爭會死很多人,如果不是連最基本的生活都難以保障,冇人希望通過戰爭的方式重新洗牌,獲取資源…”
“邪修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