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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若見非相，即見如來。”
古刹之中，傳法仍在繼續。
老尼從始至終都坐在蒲團上一動未動，哪怕整座禪院的佛意都被牽引，都在沸騰，她也置若罔聞。
但。
隨著這十六字落下，她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
就像在朝聖的路上窺見了無上神蹟的朝聖者一樣，她那雙原本渾濁空洞的眼眸一下變得璀璨起來。
這一刻。
她的眼神宛如日月，迸射出幾近能夠照耀一切黑暗的神光，又似星河般深不可測，教人不敢直視。
她問：
“敢問舉世間可有真佛？”
李懷安閉口不語。
又問：
“世人皆苦，佛在何處？”
李懷安口吐箴言：
“我觀觀音觀自在，既見真我見如來。”
“哢擦”一聲，迴盪在空寂的禪院。
老尼眉心處乍現一條裂紋，像一件即將碎裂的瓷器，一縷驚人的佛意與生機，從裂紋中溢散出來。
緊接著。
那條裂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她的脖頸乃至全身蔓延，崩碎的聲音不絕於耳，且越來越快。
隨著裂紋蔓延，佛意與生機也愈發的濃鬱強烈。
短短百息。
裂紋已經佈滿她的全身，彷彿下一秒她的肉身就要崩碎——然而，那股佛意與生機卻濃烈到極致。
這不是一條生命的凋零，而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轟！”
終於，老尼的肉身炸開。
冇有可怖駭人的森森白骨，也冇有血肉橫飛的畫麵，有的隻是一縷縷無比純粹，無比神聖的佛光。
這些佛光交織著，聚攏成形。
“嗡！”
就在這道聲音響起的刹那間，佛光開始一寸寸的剝落，如同一隻青鳥蛻羽，金鯉脫鱗，脫胎換骨。
而那些被脫落的佛光落在大地上，並冇有直接消失在泥土裡，反倒像一顆顆種子紮根，開出蓮花。
地湧金泉，天墜梵樂。
禪院之內，佛意已經化為了實質，一條條金色的溪流流淌過每一寸土壤，無聲無息的滋潤著萬物。
一道空靈而飄渺的身影從金蓮花海緩緩走出。
那是名女子。
那是曾經年輕的老尼。
她赤足披髮，穿著一襲黃衣，手撚蓮印，神態安詳，尤其是那雙慧眼，更是微微低垂，滿目慈悲。
溫婉柔和的聖潔光輝，在她周身縈繞著，襯得她就好像一尊菩薩在世，溫柔的注視著這紅塵眾生。
“阿彌陀佛。”
她雙手合十，低吟聲佛號。
下一秒。
那些被天上的大漩渦掠奪走的精氣與香火，竟悉數倒流，裹挾著更純粹的生命力，回到她的體內。
她神色如常，不喜也不悲。
冇有關註失而複得的香火，也冇有去感受身體裡比先前更澎湃的佛力，她看向李懷安傳道的地方。
此時。
那道宛如仙神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正如悄然而至那樣，他離開的無聲無息，不曾驚動任何人。
她朝那裡作長揖，旋即三叩九拜，五體投地。
“我佛慈悲。”
一陣風吹過，帶著這份新生但熾熱的信仰，傳出古刹，傳遍青山，傳至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