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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紅霞漫過籬笆,灑進盛開紅梅的農家小院,炊煙裊裊,趙蝶兒親自下廚,為幾人準備晚膳。
不是什山珍海味,玉饌珍饈。
簡單的粗茶淡飯。
但因為故人久彆重逢的緣故,再配上這份與世無爭的安寧,祥雲瑞彩間,幾人倒也吃的興味盎然。
晚膳之後。
趙蝶兒收拾碗筷,接著帶兩人逛起禦獸宗。
“這裡是藥園。”
“那裡是宗門培育靈獸的獸園,在人妖兩族摒棄前嫌後,一些妖族便將他們的後裔放在這裡飼養。”
“由我們提供為這些後裔提供成長所需的資源。”
“而作為回報。”
“等到這些後裔成年,我們可以與他們簽訂平等契約,驅使他們為我們而戰,直到其中一方死去。”
“…”
一路上,遇到的禦獸宗弟子或長老都會不約而同駐足,朝趙蝶兒行禮,態度俱是發自內心的尊敬。
可以看出,她在禦獸宗的聲望確實無人能及。
入夜。
三人回到聖女峰上,趙蝶兒拉著鳳千凰進了閨房,關門說著女兒家的悄悄話,李素衣也冇有打擾。
他站在山巔,展望著這座曾在兩族大戰時期被譽為救世主,如今又被打上“野心家”標簽的宗門。
他深邃的眸光流轉,穿透雲霧與長夜。
議事廳。
七八名高層長老正在裡麵開著會,討論著今後的禦獸宗,該何去何從,吵得麵紅耳赤,不可開交。
演武場。
依稀能夠看見那些弟子懸梁刺骨,廢寢忘食的打坐修煉的身影,能夠聽見那一聲聲刀劍碰撞之音。
那一張張略顯青澀又不失剛毅的麵龐,在燈火的映襯之下,比任何所謂的風流公子都要俊朗飄逸。
望著這全宗上下眾誌成城共渡難關的畫麵,即使前方的對手是十三州近半的宗門,也無一人放棄。
李素衣的眼神有些恍惚了。
曾幾何時。
他還在天劍宗,宮憐月還活著,那時,天劍宗以正道魁首的身份,帶頭站在阻擊雲夢澤的最前線。
對那時的天劍宗而言,後者同樣是不可為之敵。
但。
為了宗門的存續,為了道統的不絕,為了天地間那一縷浩然正氣,冇有一人退縮,冇有一人畏懼。
或許,這就是人性的魅力——在這條充滿殺戮與背叛的修仙路上,其實也是存在為數不多的溫情的。
“夫君。”
這時,身後傳來鳳千凰的聲音。
李素衣停下回憶:
“蝶兒睡了?”
“嗯。”
鳳千凰點點頭,從後麵環住男人的腰,將臉輕輕貼在他背上:“那孩子心裡藏著的事兒太多了,神魂不堪重負,再不休息一會兒,恐怕會滋生心魔。”
“我便用了些妖術,讓她好好睡一晚上吧。”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唏噓。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見到曾經的老對手變成如今這般模樣,腰說心裡不百感交集,那都是假的。
不過。
幸好有眼前這個男人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夫君在看什麼?”
“看人。”
李素衣依舊看著下方。
鳳千凰也跟著他看去,旋即不由感慨道:“冇想到這禦獸宗內部竟如此團結,當年我族輸的不冤。”
“如此看來。”
“想必即使冇有夫君出手,他們也能渡過這一劫了。”
“並不會。”
李素衣卻是抬起頭,仰望著夜空——那裡黑雲遮了明月,群星黯淡無光,隱隱有絲絲縷縷晦氣垂下。
彷彿一柄絕世凶劍,高懸在禦獸宗的頭頂。
“天下大勢,向來天定,屬於禦獸宗的時代已經過去,哪怕化神大修,也無能為力。”
“換句話說…”
風靜了下來。
他的聲音很輕,隨著天上的雲飄向山澗,隻有山聽到:
“禦獸宗的氣數…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