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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
鳳千幻眼神恍惚——她想起自己渡化神劫時那些親信的背叛,想起他們看自己的眼神,是那樣複雜。
“王,莫要怪我等,你獨斷專行,倘若再任你繼續下去,整個妖族都會被你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為我族延續,請您…赴死!”
曾經的她不理解。
明明自己擁有舉世無敵的實力,明明是自己將妖族帶上巔峰,這些妖族為何反她,為何要讓她死。
直到數萬年沉寂。
她想通了。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這就是所謂人性。
在什麼都冇有的時候,為了搏那一條出路,所有人都能擰成一條繩,因為那條出路是萬民的利益。
但。
當真的走出那條路後,遇到岔路口,人們就會開始考慮自己的利益,衝突與鬥爭就會由此而發了。
“嗬。”
鳳千幻自嘲的笑了笑,便懶得再去回憶——人死念散如燈滅,時間都過去那麼久了,早就無所謂了。
“所以…禦獸宗也出了叛徒?”
在她看來,禦獸宗應該遭遇了跟她當年一樣的變故,纔會急轉直下淪落到要跟其他勢力瓜分天下。
“差不多。”
李懷安講道:“天授王朝覆滅後,很多勢力聯合起來將其氣運分而食之,底蘊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然而。”
“蝶兒念及與飛燕的情誼,冇讓禦獸宗吃這口人血饅頭,這就導致禦獸宗的底蘊陷入一時的停滯。”
“雖然此時的禦獸宗依然是無可爭議的天下第一宗,但那些已經嚐到氣運甜頭的宗門可不管這些。”
“人的**是永無止境的,一旦開了頭,便是如那群蟻潰堤般覆水難收——他們打起禦獸宗主意。”
說到這,他不由笑了笑:
“不過這些宗門還算聰明,知道單憑他們自己不可能啃下禦獸宗這塊硬骨頭,還容易反被崩斷牙。”
“於是。”
“他們暗中製造矛盾,挑撥離間,煽風點火,散播禦獸宗有意發兵天下,成為天授朝第二的訊息。”
“其他勢力眼看好不容易擺脫天朝朝廷這座壓在頭頂的大山,哪裡能坐視第二座大山朝頭上壓來?”
“不出意外的,禦獸宗被群起而攻之了。”
“…”
鳳千幻冷哼一聲:
“嗬。“
“若我冇猜錯的話,禦獸宗本可將這些不識趣的勢力儘皆覆滅,殺雞儆猴,然後再順勢問鼎天下。”
“但最後敗在趙蝶兒的心慈手軟上,可對?”
作為老對手,她對趙蝶兒的評價是——這女人的劍不夠快,心不夠狠,空有一身天賦,路走不長的。
李懷安無奈一笑:
“正是。”
“有好幾仗禦獸宗原本都能將敵對宗門給徹底殲滅,卻被蝶兒放虎歸山,她不想十三州再起硝煙。”
“她不知,此舉反而更坐實禦獸宗的“野心”。”
因為當年武曌就是這樣做的。
我不懼任何挑戰,我給你機會挑戰我,一次不夠就兩次,三次,四次,打到你服,或打到你滅門。
這叫攻心。
可惜。
這套在那個時代早行不通了。
“最後。”
“反遂了那些挑起此戰的宗門的願,禦獸宗舉世皆敵,他們藏在幕後,準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說完。
就連李懷安都有些唏噓——趙蝶兒這性子確實不太適合掌權,雖然她最後幡然悔悟,但已經太遲了。
鳳千幻臉上的不屑愈顯:
“婦人之仁。”
旋即像是想起什麼,又問道:“既然禦獸宗被圍攻,又是如何渡過此劫的?趙蝶兒又冇我那本事。”
冇有驕傲,也冇有自得,她的語氣很平靜,就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實,她本就應該無敵。
李懷安笑而不語。
鳳千幻頓時瞭然,毫不意外:
“看來是父親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