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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極,因果空間。
黑冰台一眾中高層開會期間,拓跋烏一行已攀至山頂,置身深邃無垠的霧靄中,過眼所及儘荒涼。
四周再不見山石草木,唯餘灰白一片。
拓跋烏掌心托舉的青銅燭台,迎風搖曳著微弱而闌珊的火光,成為這份單色調畫卷中僅剩的色彩。
幾人追隨火光的指引,小心翼翼走著。
突然。
前方金光大盛,傳來低吟淺唱的梵音,八百比丘齊誦經,靡靡佛韻如天花亂墜,霧靄都驅散幾分。
接著。
一座萬丈高山驟現眼前。
眾人望去——見那山上白雲繚繞,佛光普照,無比聖潔,更有無窮無儘安寧且祥和的氣息撲麵而來。
彷彿被慈母的手,溫柔拂過臉頰。
哪怕明知這隻是時代因果的倒影,眾人依然能感到內心久違的平靜,連神魂都要沉淪在這溫暖裡。
“醒來!”
還是拓跋烏與轉輪法王最先察覺不對,同時裹挾法力厲喝出聲,如雷貫耳,將其餘幾人拉回現實。
“剛剛…”
戮淵運轉體內的魔氣,護住靈台識海,纔敢再觀青山,臉色凝重的呢喃道:“好恐怖的渡化之力。”
他兩世修魔,可謂殺業滔天,然而,縱是他此等魔修在佛光之下都險些心神失守,生出皈依之念。
足見那佛光恐怖。
甚至這還不是直麵本體,僅為倒影而已——他無法想象,那個時代的禪宗究竟是怎樣一尊龐然大物。
轉輪法王亦是表情微沉:
“莫說貧僧的轉輪寺,哪怕將當年全盛時期的北漠禪宗全部算上,恐怕佛韻都不及此山百分之一。”
說著。
他轉向拓跋烏,試問道:
“拓跋道友,這莫非就是你那個時代的禪宗?”
“不錯。”
拓跋烏頷首道:“此地名為靈山,便是鳳千幻第二次脫困後收留她的禪宗宗門所在,你們看山上。”
幾人順著他手指方向望去——隻見佛光之間,端坐十八尊莊嚴之中又隱隱透著幾分妖異的尊者寶相。
“靈山十八尊者,也是靈山的核心戰力。”
“據傳他們行走十三州時,曾渡化一尊即將老死的斬凡散修,使其一步一叩首,虔誠跪拜至山巔。”
“經此一役,十八尊者的名號響徹天下。”
眾人皆麵色微變。
正麵擊敗乃至斬殺一尊斬凡境都不至於讓他們這樣動容,但將一尊斬凡境馴化成一條聽話的狗…
那一幕光是想想,就令他們寒從心起!
要知道。
能修到斬凡境的修士,哪個不是天之驕子?誰又不是傲氣十足?尤其是這個斬凡境還是一名散修。
散修就意味著修煉資源匱乏,需付出的努力要比宗門弟子多出十倍不止,還得應對其他散修覬覦。
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依然能殺出一條路,先不談其天賦如何,至少心性方麵肯定是極為堅毅的。
不可能輕易被外部力量動搖。
可。
偏偏這件不可能發生的事就是真真切切的發生了,這個叫靈山的勢力到底什麼來頭?怎麼做到的?
即便是李懷安。
那個讓天下所有修士都望塵莫及的男人,那個集百家之所長於一身的妖孽,都未曾做到過這件事。
儘管他可能隻是嫌麻煩懶得做。
總之。
這不是單靠武力智謀能做到的。
戮淵意識到,自己或許太低估了這幫和尚的手段——他看向轉輪法王的眼神中隱隱多出幾分警惕。
“咦,尊者相後麵那是什麼?”
這時。
眼尖的齊臨發現,在靈山之巔,第十八尊尊者寶相的身後,似乎還有一道沐浴著無儘佛光的身影。
像是一尊…
“佛陀!”
這回不等拓跋烏開口,轉輪法王率先驚撥出聲。
他死死盯著那道高達千丈,彷彿被周遭璀璨佛光鍍上一層金衣的身影,臉上表情既火熱,又駭然。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
忌憚!
“他竟修出了佛國…”
在佛門的等級製度下,普通訊徒地位最低,往上是僧眾,再上麵是比丘,然後是尊者和菩薩並列。
而在尊者和菩薩之上。
倘若一位尊者能彙千百萬信仰之力於己身,化為一方佛國小世界,便可證得佛陀果位,自掌生滅。
這是一般修士所認知的佛。
但。
作為禪修,同時還是尊者,轉輪法王知道的遠比常人要多,也更清楚一尊佛的背後,代表著什麼。
佛陀二字。
不單單是簡單的身份地位,更是無敵的象征。
那座佛國,是信仰的規則。
佛國裡的每份信仰,都是佛陀的一顆舍利,而每顆舍利,都是佛陀的一道身命,佛陀與佛國同在。
換句話說。
佛陀可以在佛國中不停的轉世重生,除非有人能一次性覆滅整座佛國的信仰,否則佛是殺不死的。
然而。
佛國之中的信仰何其龐大?
那是無數信徒的信仰凝聚,如汪洋大海,一個人的力量就算再強,又如何能夠跟千百萬個人抗衡?
而且。
每當新的信仰彙入,佛國還會無限壯大…
隻是。
佛陀雖然無人能敵,但不是每個時代都能誕生的,因為證得佛陀果位的難度實在太大,堪比登天。
跟尊者不一樣。
佛國的蘊育與演化,單靠凡人貢獻的那點信仰完全不足以實現,而修士又很難去信仰另一個修士。
就是過去的轉輪法王,也隻在轉輪寺藏經閣最古老的那批古卷中,才窺見過有關佛陀的隻言片語。
所以眼下他纔會這班驚駭。
“靈山佛祖——神空。”
這一句,算是印證了轉輪法王對那偉岸身影身份的判斷,接著,隻聽拓跋烏再度張口,語出驚人:
“那十八位尊者,都是被他渡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