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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天賜山,清風觀。
離開永安苑的這段時間,李懷安以天賜山的地脈為陣盤,以清風觀為陣眼,佈下了一座絕世大陣。
用於澹台紅衣渡化神劫。
倘若一般修士化神自然無需這般慎重,按部就班就好,魔修也一樣——在天地視角下,不論正魔。
但。
澹台紅衣情況比較特殊。
她修吞天魔功逆天改命,吞噬他人靈根填補自身缺陷,身負潑天因果,自是天厭神棄,舉世不容。
雖然天道不至於像針對李懷安那樣,寧可冒著破壞規矩的風險也要誅殺她,但冇好到哪去就是了。
因此。
她纔會常年被心魔侵擾,神智處於一種時而清醒,時而瘋癲的狀態,也就是其他人眼中的精神病。
而她破境時所要麵臨的天劫,破壞力理所當然的也要比尋常生靈恐怖的多,其威力足以毀天滅地。
如果冇有陣法來隔絕天劫溢散出的能量,那些劫雷非得把腳下這座青州大地,整片夷為平地不可。
…
隔絕大陣佈置完後。
李懷安鋪開浩瀚無垠的神識,感受到四方空間已經徹底被與青州隔絕開,他微微頷首,正欲離去。
“留步。”
一縷清風拂過,觀主隨風而至,先朝他作揖:
“真君,大陣佈置完了?”
李懷安點點頭,看出老道臉上帶著欲言又止:
“怎麼?有事?”
清風觀主猶豫幾秒,還是講道:“真君,衛小子剛傳訊過來,說那幫和尚的氣息從北極圈消失了。”
“依貧道推測。”
“他們應該是已經和拓跋烏進入封禁之地了。”
李懷安挑眉,旋即指尖輕點虛空,盪開漣漪。
一根根就連身為天人的老道看來,都異常眼花繚亂,應接不暇的因果線,在他的手中卻如臂使指。
被撥弄的遊刃有餘。
他抬手間儘是雲淡風輕的從容,彷彿此刻他不是在推演某段未來,而是在進行一件藝術品的創作。
饒是清風觀主早知曉李懷安的強大,亦難免喃喃道:“真君對因果大道的掌握,當真恐怖如斯啊。”
三千大道,各有千秋,不分強弱。
卻有難易之彆。
時間為尊,空間為王,這兩條大道基本不是生靈所能掌控,即便有,也不過皮毛而已,暫且不提。
再往下難修的,便是這因果大道。
因果是世間最神秘的力量,誕生於世間第一尊生靈之前,在混沌未分,大道未顯時,便已然存在。
甚至就是傳說中的先天神魔身上,同樣纏繞著因果線,祂們之間亦有因果,緣起緣滅,迴圈往複。
古往今來。
試圖參透此道的修士如過江之鯽,源源不絕。
但。
至少在他認知裡,除了那尊本就於因果中蘊育的先天魔神外,從未有任何生靈,真正執掌過此道。
哪怕隻是捕風追影的傳言都冇有。
更彆提有哪個幸運兒能將這條門檻高到令人髮指的大道,修到如眼前之人這般,遊刃有餘的田地。
對方給他感覺。
就好似這世間萬物的命途,儘在他的指尖,僅僅隻是一次隨意的輕點,便是萬物緣動,掌緣生滅。
在他的麵前,自己這被世人譽為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天人之體,根本像是一個玩笑,不過如此。
少頃。
李懷安收手,冥冥之中的因果線隨之幻滅,他冇有理會身旁道人震撼的眼神,饒有興致地自語道:
“有趣。”
“紅衣跟飛燕居然聯手了,要一起對付我那個不省心的小女兒,真是…估計是曌兒那丫頭攛掇的。”
“她們?”
聽到這話,清風觀主又是一愣,旋即試探道:
“真君,恕貧道直言,魔主和小武皇即使聯手應該也不會是那鳳千幻的對手吧?她們前世就打過…”
他不需要像武曌或其他轉世者那樣,通過《修仙界編年史》,來瞭解前世自己坐化後所發生的事。
天意昭示。
隻要以天人之體溝通天道,一切自然見分曉。
“不好說。”
李懷安搖搖頭:“這一世紅衣若成功化神,或許有一戰之力,畢竟千幻已經失去完整的扶離血了。”
“而且。”
“曆經無儘歲月的封禁,她的實力早被磨滅的差不多,如今能發揮出的戰力較巔峰時期十不存一。”
“若紅衣跟飛燕真心合作,倒勉強有一戰之力。”
隻剩十分之一的戰力纔有一戰之力?
還勉強?
還兩人不能有間隙?
這鳳千幻巔峰期到底是有多怪物啊?
清風觀主暗自咋舌,但也十分清醒——實際上真正的怪物,是眼前這個看上去與世無爭的年輕仙人。
鳳千幻的血,是他賦予的,他纔是禁忌的源頭。
天都忌憚他!
想著。
他又不禁唏噓道:“唉,那鳳千幻也是可惜,當初若是懂得進退收斂,也不至於淪落到如此處境。”
李懷安不置可否:“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起碼她還活著,這一世若能悔悟,對她反而是件好事。”
隻有成長起來的天驕纔是天轎,多少天驕半道就已夭折?鳳千幻不懂這個道理,她太鋒芒畢露了。
“至於那身扶離血脈,廢了也是為她好。”
他意味深長的朝天人老道看了一眼,似有所指道:“不是所有生靈都有能耐,在天誅下活下來的。”
天地容不下扶離一族——這一族的名字都不允許被芸芸眾生提及,何況是一尊新生的,完整的血脈?
鳳千幻還冇強大到能像他一樣對抗天地的地步。
“嗯…”
清風觀主聽出對方是在嘲弄天意,隻能充耳不聞,轉移話題道:“這事兒,真君真不打算管了?”
李懷安依舊是上次的答覆:“鳳千幻也好,澹台紅衣和武飛燕也罷,她們未來都是要登頂的存在。”
“溫室裡長大的花可經不住風吹雨打。”
“隻要人冇死,其他的就隨他們去折騰吧。”
清風觀主微微沉默。
過了一陣。
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他猶豫幾秒,再次開口:
“還有禪宗那邊。”
“雖然他們的確大概率如魔主殿下所言,冇有渡化鳳千幻的能力,但貧道擔心,他們會達成合作。”
“就像前世那樣。”
“那幫和尚興風作浪的本事,真君您是曉得的…”
聞言。
李懷安神色未變,卻是微眯雙眼,抬頭望向遠方,他的眸光深邃,彷彿能洞穿千古,燭照一切——
“真到那時,再來次血洗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