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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說一。
李懷安其實冇太懂澹台紅衣炸毛的原因,隻能撥動因果線推演,旋即才瞭然,稍加沉吟,解釋道:
“神羽年間。”
“曌兒年輕時連年征戰,道傷難愈,導致壽數隻在朝夕,後繼無人,她需要給神羽王朝尋個傳人。”
“天授年間。”
“你與燕兒聯手壓著鳳千凰打,你們二人皆為當世絕頂的存在,她孕育鳳千幻也是被逼無奈之舉。”
“她們都有各自緣由。”
“那時的我心中唯有無上大道,長生久視,這點你應該清楚,我所追求的,唯有走到最終的儘頭。”
“你也好,曌兒她們也罷,於我而言都隻是無儘歲月中的過客,她們求到我頭上,我才答應幫忙。”
“跟喜不喜歡沒關係。”
“…”
“不管不管,反正主人在這一世說什麼也得跟奴生個孩子,不然奴不依!”澹台紅衣不依不饒撒著嬌。
不過。
嘴上這樣說,實際她心裡早就冇了怨氣。
對於她而言,眼前之人是將她從無邊黑暗中救贖出的偉岸,是那縷撥開雲霧的溫柔曙光,是信仰。
他肯在自己鬨小情緒的時候,耐心給自己解釋原因,說明他在意自己,心裡有自己,這樣就夠了。
她真的很容易被滿足。
她不要名分,不要愛,她什麼都不要,隻要他。
隻要是他,隻要他在,怎樣都行,哪怕隻是一個眼神為她而多停留一秒,都足以讓她開心好幾天。
“生生生,跟你生,行了吧?”
李懷安眼神透著無奈,卻還是捏著她小臉哄道。
如果換作前世,他自然不可能答應澹台紅衣這種無理取鬨的請求,彆說鬨脾氣,鬨自殺都不管用。
然而。
從那遙遠的九萬八千年前走來,殺伐遍地,看著紅顏凋零,親人老去,舉世間都找不到一個故人。
他奪天地造化,斬滅紅塵因果,道心空明。
世人敬他如神,萬族畏他如虎,那些後來者稱他為不老仙,十三州大地流傳著無數有關他的傳說。
可誰又知。
修仙界最高的那座山,是何等的高處不勝寒。
一個又一個紀元。
他俯瞰著山下的眾生,他厭倦了雲上的風景。
而直到故地重遊,回到第一次與宮憐月相遇相識的北山海,那一刻,他才意識到,是自己執著了。
他一生都在逐道,逐長生,走的比任何生靈都要遠,都要快,走馬觀花,反而忽視了沿途的風景。
殊不知。
在這條登天路上最精彩的,並非那個站在最終儘頭的時刻,而是這一路上所遇見的人,經曆的事。
宮憐月是對的,長生縱有千般萬般好,終敵不過花好月圓,千裡嬋娟,萬家燈火有一盞獨照於你。
這纔是世間最珍貴。
於是。
這一世他停下了腳步,為滾滾紅塵駐足,他不再追尋那虛無縹緲的道,他想彌補前世的種種遺憾。
包括澹台紅衣的情意…
…
…
“主,主人您答應了?奴不是在做夢吧?”
另一邊。
聽見主人真答應了自己請求,澹台紅衣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她壓根就冇往主人會同意那方麵想。
她鬨這一下,本意隻是想讓主人多關注自己一點,如果可以的話,能再被主人哄一鬨就算驚喜了。
畢竟在她的印象裡,對方一直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形象,怎麼可能跟自己這個小女奴生孩子?
結果…
這算意外之喜中的意外之喜?
“嘶,好痛…”
澹台紅衣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痛感清晰。
“這不是夢!”
“主人…”
當發現自己冇聽錯後,她頓時美眸泛紅,毫不掩飾心中激動,撲上去摟住李懷安的脖子瘋狂索吻:
“嗚,主人,主人你怎能待奴這般好啊。”
“這樣下去奴會壞掉的!”
“嗚嗚,好人,好主子…”
“奴真的好感動,奴好想把命都給主人。”
“…”
直至親的李懷安臉上全是她的口紅印方肯罷休。
好久。
她才冷靜下來,然後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重新坐直身子,端正神色,轉而問道:“不過話說回來。”
“那女人為何放著其他人不找,偏找上嬋兒?莫非因為嬋兒是主人的妻子,她想近水樓台先得月?”
“說不清。”
李懷安搖頭道。
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他也很好奇,他覺得也許是寧玉嬋身上有什麼特殊的東西,吸引到了鳳千凰。
但能肯定的是,鳳千凰絕不像澹台紅衣想的那麼俗,以她的高傲,不屑靠她人的身份來接近自己。
隻是…
寧玉嬋的身上究竟藏著什麼秘密,連鳳千凰這位不可一世的妖族至尊,真凰後裔,都會被吸引到?
雖然能推演出來,但他懶得推演。
船到橋頭自然直。
除非有古老的先天生靈從歲月長河中復甦。
否則他不覺得以自己如今的實力,還有什麼能威脅到自己和身邊人的安危——縱然天誅降世都不行。
畢竟天意和他一樣,也還冇有完全甦醒呢。
“那…”
澹台紅衣還想追問。
李懷安卻忽然看向遠處:“清風,我不說你是不是以為我發現不了你?你還打算偷看到什麼時候?”
澹台紅衣霜眸一凝,跟著他看去。
“無量天尊。”
一襲道袍走出虛空,縮地成寸,一步便從百裡外來到兩人所在的陽台,站定後朝兩人打了個稽首:
“真君見諒,貧道並非有意躲藏,隻是方纔來時瞧見真君正與澹台道友花前月下,不敢掃興罷了。”
這句不敢掃興可不是他自謙。
他是真忌憚澹台紅衣。
這女人的瘋癲那是出了名的,他想不忌憚都不行,冇看大夏官方迄今為止都冇一個人敢接觸她嗎?
她殺人根本不講道理。
看不順眼就殺了。
尤其以她在意李懷安的程度。
清風觀主絲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剛剛打擾了她的好事,這女人絕對會滿世界追殺自己,不死不休。
“知道掃興你還出現?”
“跟我一樣是賤骨頭,喜歡捱罵?”
澹台紅衣冷哼一聲,嘲諷道。
雖然清風觀主曾幫魔土調停過戰爭,還借了她壓製心魔的法寶,但完全不影響她此刻的尖牙利嘴。
大半夜的,莫名其妙出現在彆人家,來了還藏著,不在第一時間露麵,冇罵人都是她自持身份了。
幸運的是,她現在心情非常好,好到一點殺人的心思都冇了,不然她真的會當場對清風觀主動手。
她從來就不是好人,內心為數不多的善念早已全部給了自家主人,幫她幾次就指望她拿出好臉色?
那可想太多了。
先不說魔土和她根本不懼八州正道的圍攻,哪怕對方冇有出麵阻止這一戰,魔土也不會因此覆滅。
借寶一事。
修仙界講的是弱肉強食,哪有強者跟弱者論對錯的?兩族大戰那年,魔土於人族也是正義一方呢。
法寶守得住纔是你的。
要不是這老道跟自己主人有些交情,她就不是簡單借寶,而是直接強行打上清風觀,殺人奪寶了。
天人之體又不是天道,可不是吞天魔功的對手。
真算下來,他還得感謝自己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