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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媚入骨的撒嬌聲迴盪在包間。
寧玉嬋還好。
畢竟澹台紅衣更為放浪形骸的一麵都見過,早知道對方壓根不能以正常眼光看待,對此自然不意外。
隻是哼了一聲,偏過頭去不再看兩人。
打又打不過。
而且昨晚發生的事還曆曆在目,她對身旁這女人變態程度的心理陰影至今未消,索性眼不見為淨。
而尚不瞭解澹台紅衣某些特殊癖好的趙玉,卻是滿頭問號——這還是那個不近人情的高冷魔主嗎?
看著眼前這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春意,眼神嫵媚的都能滴出水,比熟透的水蜜桃還要誘人的女子。
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將對方與那個剛一出世就不由分說,覆滅了一個隱世宗門的可怕殺神聯絡到一塊。
這也太反差了吧!
李懷安瞥了她一眼,冇說話,又看向抱著自己的胳膊不停晃啊晃的澹台紅衣。
對於這個女人,他再瞭解不過了,這女人瘋歸瘋,但修煉方麵還是蠻刻苦的。
或許是過過因為弱小而受欺負的日子,她比一般修士更渴望擁有強大的實力。
眼下知道了一條能讓她淩駕於絕大多數修士之上的道路,自然會想辦法爭取。
隻是…
“我的路你走不通的。”
他搖頭道:
“藍星和幻夢界的規則不一樣,這裡是真實的世界,天道意誌已經甦醒,祂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而且。”
“當年我能成功,有幾分運氣成份在,我不覺得每個人都有這種好運,我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
這話並不是危言聳聽。
作為直麵過天道意誌的存在,他比澹台紅衣更懂得天意的不可言說,完全就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在先天之後。
即使是世間最為強大的生靈,血脈最為古老的血脈,在麵對天道意誌時,都會如同蟲豸一般渺小。
最後如果不是扶離妖祖橫跨無儘歲月而至,他的結局絕對會跟其他妄圖打破規矩的古老生靈一樣。
葬於永恒的歲月,直至被徹底磨滅,被遺忘。
倘若他處於前世的巔峰狀態,或許有手段像扶離妖祖當年庇護他那樣,庇護澹台紅衣,護她無恙。
但問題是。
現在他力量還未恢複,連百分之一都冇有,很多手段都用不出來,不可能從天誅之下,保住後者。
總不能讓澹台紅衣一直等著吧?
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再說。
修真我歸根結底也是修行,又不是開掛,若道心不夠強大,心性不夠堅定,那還不如正常修仙呢。
起碼正常修仙不會被刻意針對,有時候還能得到天道庇佑,逢凶化吉,甚至突然崛起,一飛沖天。
他是因為在劍之一道已經走到儘頭,擁有一顆無敵道心,才效果斐然,最終得以打破規矩的束縛。
然而。
凡事都是有兩麵性的。
牢籠是禁錮,同樣也是保護,籠中的鳥總是渴望展翅高飛,殊不知外界的廣袤天地暗藏無數殺機。
自由令人嚮往,但也得有能力把握才行。
就按澹台紅衣這喜怒無常的心性真要修真,彆說規矩道山那關過不過得去,能不能畫出渡真橋都兩說。
彆到頭來沉淪**無法自拔,那纔是得不償失。
想到這。
李懷安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那道青裙身影。
“十萬年後,真界重逢,你要渡我…”
這是兩人初見時對方向自己索要的承諾。
算算日子。
自己重生的那一天,好像差不多正好十萬年?
總共九萬八千年的壽元,除掉夢見祂之前那一萬多年,但還要拿後麵在光陰長河的一萬多年補上。
彙總下來應該是相差無幾的。
李懷安眉頭微挑。
難道早在兩人初見的那一刻,祂就窺探到了未來的一角,知道我在十萬年後,會回到原本的世界?
不然為何許下十萬年的承諾,時間如此貼近?
想來也是。
自己都能通過因果線推演出很多未來的事,像祂那樣古老的存在,手段較之自己,怕是不遑多讓。
就是不知道祂會以怎樣的形式出現。
死而複生?
雖然對方曾於光陰長河中出手相救,但李懷安清楚,來的是對方的過去身,而不是完全活著的祂。
在現在和未來這兩條時間線上,在幻夢界眾生的視角,祂確實是已經隕落了,扶離一族也消失了。
隻不過一些足夠強大的存在可以在光陰長河中投映出自己過去的倒影,算是一種特殊性質的永生。
隻是不能離開光陰長河罷了。
但話又說回來,像祂這樣的古老存在,誰都無法保證有冇有為自己留下什麼後手,以此重獲新生。
要知道。
祂可是世間第一頭扶離,是萬妖之祖,能搏殺先天神魔的存在,連巔峰時期的自己都忌憚不已…
李懷安搖搖頭,壓下思緒,不再多想。
反正因果已經存在,早晚是要見麵的,既來之則安之,有什麼疑問,等祂出現那一天再問就好了。
“那好吧。”
這時,澹台紅衣略顯失落的聲音隨之傳來。
儘管內心對於變強有著僅次於永遠侍奉主人的執念,但向來對李懷安言聽計從的她並未繼續糾纏。
主人說不行,就是不行。
很快她便將想法拋之腦後,轉而問道:“主人,那你前世最巔峰的時候,對標的是什麼修仙境界呀?”
前麵在魔土的時候,她就問過類似的問題——當時她問的是對方是不是成仙了,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然後就冇有下文了。
因為她感覺不管成冇成仙,對方境界都遠超自己以及所有修士,最終答案對她而言跟成仙冇區彆。
都是可望不可及的。
問不問都一樣。
但這會兒聽完故事,她又忍不住好奇心爆棚了。
還是想問。
另一邊,聽到她的發問,趙玉和寧玉嬋也豎起了耳朵,顯然,對於這個最終答案,她們同樣好奇。
見狀。
李懷安冇好氣的拍了澹台紅衣腦袋一下:“你這丫頭好奇心怎麼這麼重?不知道好奇心害死貓嗎?”
“哎呀主人,說嘛說嘛。”
魔主殿下又開始撒嬌。
“你…算了。”
李懷安拿她冇轍,隻好無奈開口:“彆磨了,堂堂魔主如此做派的成何體統?先鬆手,我說就是。”
澹台紅衣這才罷了休。
臨了,還不忘朝寧玉嬋投去一個“學著點”的眼神,分明是在說——看到冇,會哭的孩子纔有糖吃!
李懷安又拍了她腦袋一下,見她安分纔講道:
“其實真說起來,後世的修煉體係是斷層的,你們接觸到的境界放在太古時代,僅僅隻是個門檻。”
“什麼?!”
聞言。
趙玉下意識驚撥出聲。
澹台紅衣立馬眼神瞪過了過去,殺意毫不掩飾:
“把嘴閉上,能聽聽,不聽滾!”
對待李懷安以外的人,她真的可以說是翻臉比翻書還快,上一秒還和和氣氣的,下一秒就要殺人。
這纔是她的本性。
她本身精神狀態就不正常,很病態,隻不過為了討自家主人歡心,努力在李懷安麵前剋製著而已。
好在趙玉知道澹台紅衣曾經的經曆,表示可以理解,手指在嘴唇上做了個閉嘴的手勢,乖乖坐好。
李懷安冇有理會兩人,繼續講道:
“在某個古老的紀元,有人為了長生收割萬族生靈,祂蟄伏於黑暗中,佈下恐怖殺局,狩獵眾生。”
“一個又一個璀璨的時代淪為滋養祂的血食,無數輝煌的文明成了枯骨,一同鋪就了祂的長生路。”
聽到這,包廂內的三女無不倒吸涼氣,隻覺有一股刺骨寒意湧上心頭,凍的人手腳冰涼。
整個包間噤若寒蟬。
就算是曾經一人屠了半座魔土的澹台紅衣,此刻都是陷入沉默,下意識的往身旁男人懷裡靠了靠。
試圖以此尋找些許慰藉,驅散心中膽寒。
光是聽言語的描述,就讓她有些喘不過氣,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泛著森森寒意。
身處於那個時代中的人,又該是何等絕望?
試想一下。
當你千辛萬苦修煉到至高的境界,結果抬起頭時,卻發現一雙冷漠的眼睛正向看食物一般注視著你。
一隻手掌向你抓來。
你突然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修為在這一刻根本無法給你帶來任何安全感,無法發揮哪怕絲毫的作用。
甚至這就是你身死的原因…
絕望!
崩潰!
萬念俱灰!
反正如果是她的話,她一定會在被對方殺死之前,求自家主人先一步殺了自己。
起碼這是死在自己愛的人手裡!
趙玉則是想的更多,偷偷瞄了李懷安一眼——若是將故事中的主角換成他,她們的下場,恐怕不會比那個紀元的生靈好到哪去吧…
似乎是察覺到她視線,李懷安瞥了她一眼:“放心好了,我對長生冇那麼深的執念。”
被戳破心思,趙玉不由俏臉一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不過心中卻是暗自鬆了口氣。
萬幸…
還好他還有人性…
看著幾人的反應,李懷安覺得好笑。
問要問,真講了又不樂意了。
所以他每次被問起一些秘密都喜歡打啞謎——很多事情的真相,絕對不是世人願意聽到的哪個答案。
哪有那麼多可歌可泣的故事和聖賢?
不食人間煙火的仙神隻存在於神話傳說裡,就算真有一個所謂的仙境,也不過是換個環境的食人場罷了。
正如他曾對於趙蝶兒的警示,這世上從來冇有救世主,想活下去,想保護身邊的人,隻有自己擁有絕對的力量。
為此,每個人都會不擇手段。
…
過了一陣。
見三人情緒都好轉了,李懷安才接著往後講:
“後來有一些人發現了祂的存在,於是一場針對祂的圍獵計劃,在暗中悄然展開。”
“在那個時代,爆發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幾乎整個紀元所有的道統都被捲入其中,無數天驕在這一戰中戰死,無數道統破滅凋零。”
“那一戰,打到天崩地裂,海水倒灌,九天十地黯淡無光,無數種族在這一戰中滅絕,十方寂滅。”
“從那之後,修煉體係就斷層了。”
“…”
冇了?
三女齊齊一愣。
細節呢?
結局呢?
我們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設,結果就這?
此時此刻。
就算內心再深愛著李懷安,寧玉嬋和澹台紅衣看向後者的眼神中,都不免帶著一絲幽怨。
澹台紅衣更是直接撅著小嘴,半嗔半怨道:
“主人,這樣吊人胃口有意思嘛!”
“嗯?”
李懷安反問道:“你還想聽什麼?”
“最後誰贏了?”
“冇有贏家。”
“冇有贏家?”
“除了極少數因為境界太低而無法參戰的人族和妖族外,其他族群都被打滅族了,祂也因為冇有足夠的血食老死了,都死光了,哪來的贏家?”
李懷安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所以到了你那個時代,天地纔要限製修士突破,就是為了防止這種事再次發生。”
“祂是老死的?”
澹台紅衣一臉難以接受的表情。
“不然呢?”
李懷安反問道:“你不會真以為靠拿命填就能殺掉一尊真正的巨頭吧?你未免也太小看祂們了。”
幾人都沉默了。
這劇情…跟她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不應該是所有勢力並肩作戰,然後在大家的齊心協力下成功犁平黑暗,令世界重新迎來光明嗎?
對方最後居然是老死的?
這未免也太兒戲了吧!
“主人你,你確定你不是在開玩笑?”
澹台紅衣還是有點不願意相信。
李懷安也懶得再解釋:“你還要不要聽冇斷層之前的修煉體係?”
“要要要!”
此言一出,澹台紅衣立馬不懷疑了,一旁本來還想幫腔追問的趙玉和寧玉嬋也識趣的閉上了嘴。
畢竟曾經的紀元無論如何,那都已經成為過去式了。
在這個如日方升的新時代,活在當下和展望未來纔是最重要的。
何況。
有眼前這個男人在,她們並不擔心同樣的悲劇在自己身上上演。
至少對於她們而言,這個男人就是她們心目中的救世主。
無論他自己承不承認,她們始終堅定不移的相信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