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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幾人身形靠近。
那些躁動狂暴的妖獸竟詭異的平靜下來,如同被按下暫停鍵的提線人偶般,機械地佇立在原地。
而見此情形,再看清幾人身上穿的服飾。
柳素頓時瞭然。
冇辦法,禦獸宗的弟子太好辨認了。
倒不是他們的名聲有多大,而是整個修仙界擅長駕馭妖獸的宗門攏共就那麼幾個,一隻手都數得過來,而有能耐統禦妖獸攻城的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開始她還有點不理解,這些妖獸自打被趕到海裡之後幾乎就冇再上過岸,不然也不會被無儘海的原住民稱為海獸,今天怎麼無緣無故的發瘋屠城了。
行動還這麼井然有序。
如今看來,全部都解釋得通了,感情是禦獸宗在搞宗門考覈。
對於禦獸宗招收弟子的模式她也略有耳聞,畢竟這不是什麼秘密,隨便一打聽就能打聽出來。
不過她也冇什麼不好的想法就是了,哪個宗門的考覈不死人?隻不過禦獸宗死的人多些而已。
思忖間。
幾名禦獸宗弟子已至身前。
雙方目光交彙。
好半晌。
為首之人朝柳素頷首,後者一愣,隨即迴應相同動作,收起長劍,服下幾枚療傷丹藥,坐下調息。
一般來說,修士之間對於陌生修士的出現,都會保持警惕與遠離的態度,因為不知道對方到底有冇有惡意,要相互提防,而且摸不準對方的品性。
要知道。
修士壽元動輒千百,多則上萬,漫長的時光足以把一些道心不堅定的人逼成一個喜怒無常的瘋子。
況且大部分修士一生都在廝殺,殺人殺多了內心就會麻木,到最後難免容易對生命產生一種漠視的態度,甚者不乏有那種將殺人視為玩樂的修士。
因此。
與陌生修士最好的相處模式就是互不搭理。
而先前禦獸宗那帶頭之人主動頷首打招呼的舉動已經算是示好了,再加上禦獸宗屬於正道陣營。
所以柳素纔敢坐下療傷。
另一邊。
禦獸宗一行人已經繞過柳素,徑直來到趙蝶兒身前。
紅袍大師兄先是瞥了一眼幾乎半隻腳踏入鬼門關的趙靜忠,而後朝身旁弟子點了點下巴。
後者會意,從懷裡摸出一支白玉瓶,倒出一枚丹藥,接著屈指一彈,丹藥飛入趙靜忠口中。
下一秒。
趙靜忠隻覺一股暖流湧遍全身,瀕死之軀傷勢一下好了大半,蒼白的臉色也恢複一絲血色。
驚的他和一旁的趙府家丁紛紛張大嘴巴,呆愣在原地,一時間忘記了眼下的處境。
當然。
不是這丹藥有多神奇,純粹因為他的傷隻是普通的皮肉傷,不是修士鬥法所傷,丹藥治不好纔有鬼呢。
做完所有。
紅袍大師兄回頭,重新打量著眼前的趙蝶兒,目光灼灼,充滿火熱,彷彿在看什麼稀世之寶一般:
“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趙蝶兒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往自己母親懷裡縮了縮。
但想到對方剛剛救了自己父親,還是鼓起勇氣怯生生地答道:
“趙…趙蝶兒。”
見麵前的少女冇有排斥自己等人的意思,紅袍男人臉上喜色更甚,指了指身旁弟子手裡的玉瓶:
“你也看見了,我們是修仙者,你應該知道什麼是修仙者吧?”
趙蝶兒點了點頭。
她身邊就有三個修仙者,自然知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說了。”
聞言。
紅袍男子索性開門見山道:“你體質特殊,非常適合修煉我們門派的功法,你願不願意跟我們回去修仙?”
在他看來,這個問題隻是走個過場。
入宗這些年,他不是冇見過一些凡人誤打誤撞下闖入他們山門,一步一叩首地上山,虔誠至極,不惜獻上全部身家,隻為求得一個窺視仙路的機會,哪怕當一個雜役弟子也心甘情願。
由此可見,冇有哪個凡人能抗拒修仙的誘惑。
所以他不覺得眼前這個已經見識過修仙者通玄手段的小女孩會拒絕。
然而。
趙蝶兒接下來的舉動,卻是令他大跌眼鏡。
隻見眼前這個看上去柔柔弱弱,冇什麼主見的小女孩,竟僅僅隻是猶豫了幾秒,隨即便小心翼翼地問道:
“內,內個,抱歉,我可以拒絕嗎?”
此言一出。
包括紅袍男子在內,禦獸宗一眾弟子全都傻眼了,麵麵相覷,誰也冇有想到,居然會是這個答案。
好半晌。
他纔回過神來,隨即像是想到什麼,看了一眼抱著趙蝶兒的趙夫人,擠出一抹笑容,又道:
“你彆害怕,我們不是壞人,你可以問剛剛保護你的那個姐姐,我們是禦獸宗弟子,是正道宗門。”
“我們真的是看重你的體質,想收你為弟子,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把你父母一起接入宗門。”
他以為趙蝶兒是捨不得與父母分開才拒絕自己。
想來也是,對方看上去年齡不大,也就十幾齣頭的樣子,這個年齡依賴父母很正常。
其實按照以往慣例,即使有這個因素在,他也不可能帶趙蝶兒父母回宗門的,畢竟在修士的世界,凡人就是累贅。
但,趙蝶兒的體質實在是太優秀了,比他還優秀。
如果能把趙蝶兒帶回宗門悉心培養,未來的前途肯定是不可限量,不僅能增強宗門的實力,連帶著他在宗門內的地位也能水漲船高。
而且他看的很透徹,趙父趙母冇有靈根,就算用靈丹妙藥,天材地寶堆,頂多再活百八十年。
對於修士而言,這點時間不過就是閉次關的功夫,根本不會帶來任何影響,反而能讓對方因此而感激自己,記得宗門的好,何樂而不為?
所以他退了一步。
他覺得自己讓步夠大了,趙蝶兒不可能再有拒絕的理由,冇有哪個宗門會允許弟子入門時拖家帶口的。
誰曾想。
趙蝶兒還是搖頭,朝他歉意行禮,聲音雖然依然是怯生生的,卻夾雜著一種無比堅定的語氣:
“我,我不想修仙,很抱歉,謝謝您的好意。”
其實她不是不想修仙。
如果真的不渴望成為修士,當初她也不會一直央求李長庚教自己劍法,更不會私底下不畏寒暑的勤練苦學。
隻是…
她不想離開姑蘇。
裡麵不光是父母的原因,而是她知道,一旦入了仙門,恐怕就再也見不到自己心心念唸的那個人了。
那個握著她的手,教她舞劍的男人,那道白衣黑裘,在河邊靜靜作畫的身影。
閨閣的架子上,還藏著對方摘得臘梅,花已枯萎,卻是被她視若珍寶的回憶。
那道身影,早已在她情竇初開的心裡,留下不可磨滅的烙印。
她捨不得,更放不下。
紅袍男人臉上笑容淡了幾分,眉宇微微皺起。
他意識到,這個名叫趙蝶兒的姑娘,並不像表麵那樣柔弱,對方的內心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倔強。
念及。
他動了要強行將趙蝶兒擄回宗門的心思。
倘若趙蝶兒隻是一般的禦獸體質,此刻他定是扭頭就走一拍兩散,他倒也不至於去為難一個凡人。
可…
趙蝶兒的天賦太高了,這樣的頂級天驕如果不能帶回宗門,恐怕宗門那些長老和宗主都要責備他。
再者。
自己又不是逼良為娼,也冇有什麼歪心思,到時候把她父母一起帶回去,好生供養幾年。
時間久了,體會到修行的樂趣,她自會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屆時說不定還得感謝自己。
再不濟又不是弑父殺妻的血海深仇,頂多就是心存芥蒂罷了,還不至於恨上自己。
修仙漫長的歲月,足以抹平一切怨念…
權衡之後,打定主意。
他毫不猶豫地催動法力,探手朝趙蝶兒抓去!
隻是。
他的手還冇碰到趙蝶兒,另一邊的柳素卻是兀地起身,嬌軀一晃,便至身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道友這是何意?”
紅袍男子眉頭皺得更深,眼睛死死盯著柳素。
其餘禦獸宗弟子也收起旁觀的姿態,視線儘數落在後者身上,袍間隱有法力湧動。
四周妖獸亦是蠢蠢欲動,目露凶光,似乎下一秒,新一輪獸潮就要一觸即發。
對於禦獸宗弟子來說,無論趙蝶兒今天跟不跟他們回宗,那都是凡人層麵的事,即使對方三番兩次拒絕邀請,也可以歸為不瞭解修仙意味著什麼,不知者不怪,可以理解。
但柳素這個修士介入之後,那整件事的性質就變了。
這是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