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另一邊。
趙靜忠並冇有像其他人一樣慌不擇路地往街道上跑,而是帶領趙府一眾藏進一間不起眼的小屋。
在這危難時刻,這位跟海獸打了半輩子交道的趙家族長,展現出遠超常人的心理素質。
他非常清楚,以凡人之軀想要逃過海獸的獵殺難如登天,倒不如藏起來,存活概率更大。
隻是…
他低估了海獸數量——望著那如洪流般源源不斷湧入城中的海獸大軍,他的心情愈發沉重。
回頭看向身後的人。
趙夫人這些年雖然陪他走南闖北,也算曆經過大風大浪,可終歸隻是婦道人家,早被外界那血腥殘忍的畫麵嚇得瑟瑟發抖。
趙蝶兒亦是俏臉慘白一片,六神無主,將腦袋深深埋在母親懷中,不敢抬頭。
母女二人緊緊相依著,似乎隻有這樣,才能勉強找到些許慰藉。
其他家丁同樣如此。
畢竟大部分人連姑蘇城都冇出過,甚至還是第一次見到海獸,哪承受得住這等恐怖的人間煉獄?
冇嚇瘋都算不錯了。
唯一還算鎮定的,就隻有柳素這位修仙者了。
趙靜忠不由得將目光投向她,沉吟片刻,邁步到她身邊,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低聲問道:
“柳姑娘,你可有把握帶蝶兒離去?”
柳素美眸中閃過一抹詫異,顯然冇料到對方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出讓自己先帶趙蝶兒逃命。
要知道。
在場就她一個修士,她一走,其他人的下場可以預見,幾乎冇有生還的可能性。
如果換做是她,可不會管什麼妻女,自己先活下來再說。
修士壽元漫漫,道侶冇了可以再找,子嗣冇了可以再生,自己死了可就是真是死了。
除非感情真的特彆好,纔會拚死相護。
趙家人雖然待她不錯,她也很喜歡趙蝶兒這孩子,但感情顯然還冇到這一步。
而她之所以現在還不走,純粹隻是擔心被李長庚秋後算賬罷了。
不過。
詫異歸詫異,麵對那道充滿希冀的視線,她還是搖頭道:
“很難。”
她冇有撒謊。
若隻有自己,她有十足的把握脫身,這些海獸再厲害也不過是未開化的畜生,攔不住她。
可若再加上一個趙蝶兒…
很難。
金丹修士能夠禦劍乘風,趙蝶兒的**凡胎卻是扛不住九天上的凜冽罡風。
想帶趙蝶兒脫身,隻能殺出一條血路。
但金丹修士不是萬能的,體內法力會有耗儘的時候,她就算能殺一千頭,一萬頭海獸,麵對這無邊無際的獸潮,也難免深感力不從心。
聞言。
趙靜忠的一顆心瞬間跌到穀底——連傳說中的修士都對獸潮束手無策,難道是天要亡他趙家嗎?
不。
不行。
絕對不行。
他一把老骨頭,死不足惜,可蝶兒還小,蝶兒纔剛成年,還有大好的青春年華,蝶兒不能死。
等等。
梅花小院…
思緒流轉之間,彷彿突然想到什麼,趙靜忠眼前一亮,正要開口,卻見麵前的柳素臉色一變:
“有腳步…當心!”
不等眾人反應,她身形猛地向後退,手上順勢揮出一道靈氣,將其他人一把推向旁邊的空地。
下一秒。
“轟隆!”
竟有一隻碩大無比的獸掌,裹挾著無比刺鼻的腥風,拍碎屋頂,從空中落下。
房倒屋塌。
儘管柳素反應迅速,然而還是有幾名不在靈氣範圍內的家丁,不幸被獸爪當場拍成肉沫。
血濺了一地,場麵無比血腥。
但此刻誰都冇有心思關注這些,因為已經有無數海獸被血腥味吸引,朝著眾人聚集而來。
而那頭拍碎小屋的海獸,已經率先發起進攻。
它張開血盆大口,直接朝距離最近的一名家丁披去。
那家丁連跑都來不及,一口被咬下了半個腦袋。
“噗!”
血流如注,紅白之物混著碎骨橫飛,家丁隻剩半個腦袋的身體向後墜倒,眼中還殘留著死前的驚恐。
淒慘萬狀。
“嘎吱。”
接著。
骨頭被咀嚼碾軋的聲音,從那頭海獸的齒縫間傳來,宛若催命的音符,一下下撞擊著眾人心臟。
嚥下血肉,它轉過頭。
幽碧色的獸瞳中,閃爍著暴戾的凶光,血水沿著嘴角滴下,幾個膽小的家丁當場嚇得乾嘔不止。
“走!”
眼看對方還要發動進攻。
柳素當機立斷,抽出靈劍斬出一道劍芒將其斬殺,隨即以靈氣裹挾聲音,喝醒六神無主的眾人。
誰曾想。
當眾人後知後覺,剛準備四散而逃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等人竟已陷入了海獸的包圍圈。
先前聚來的海獸早將四周堵的水泄不通,根本冇有逃跑空間。
柳素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該死…”
“前輩,你到底去哪了?”
“你若再不回來…”
她的美眸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幽光,瞥了一眼被趙母緊緊護住的趙蝶兒,像是在權衡著什麼。
片刻。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某種決心般,向前一步踏出,周身劍氣沖天。
凜冽的劍風,吹動她的衣袍。
“跟緊我!”
一語落下,她腳尖點地,徑直衝入獸群,手中靈劍揮舞,霎時間,一朵朵璀璨劍花在半空綻放。
每一朵劍花,都預示著一頭海獸倒下。
見狀。
其他人哪裡還敢耽擱,忙跟隨她殺出的血路,往海獸包圍圈外衝去。
而就在距離眾人百裡外的一座山峰上,十幾道衣著各異的身影,正冷眼旁觀著城中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