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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朝年。
武帝之師攜劍侍行走天下,鎮壓百宗,至此四海夷服,然,此戰過後,兩人卻詭異的不知去向。
女帝曾遣親信出宮尋遍十三州,無果。
無儘海。
此地因其獨特的地理位置且資源匱乏,被世人遺棄,因此不屬任何一方勢力管轄,乃無主之地。
茫茫大海泛著嶙峋波光,一艘渡舟上。
擺渡人撐著鬆木船槳,不緊不慢搖著,身後坐著一對中年男女,像夫妻,女人懷中抱著個娃娃。
而在船尾。
還有對年輕男女靠在一起,低聲談論著什麼。
男人白衣黑氅,目若朗星,美如冠玉。
麵色蒼白,略顯幾分憔悴,但不僅冇破壞其身上出塵脫俗的氣息,反而平添了一分病弱的美感。
宛如一位自幼不諳世事養尊處優的謙謙公子。
女子則是以蠶絲薄紗掩麵,一襲青裙,撐著一把素色紙傘,架在男人頭頂,為他遮擋海上風雨。
正是從十三州中銷聲匿跡的李長庚和宮憐月。
“道兄真的不再考慮下嗎?”
感應到身旁男人體內異樣愈發嚴重,宮憐月一臉擔憂——半月前對方就這樣了,修為開始倒退。
起初她還以為對方修煉上出了岔子,後來一問才知道,他要化神,當時真的把宮憐月嚇了一跳。
以李長庚的逆天仙姿,能化神並不奇怪,但問題在於,這個時代,天地不允許世間誕生化神境。
輪迴鐘不響,十步橋不顯,縱然你坐擁海量珍藏,巧婦難為無米炊,不得輪迴意境,化神無望。
所以。
想要在這個時代化神,隻有一個辦法。
化凡。
這條高傲如武帝都不敢走的路。
宮憐月嘗試過勸阻他,他天賦擺在這,隻需要再等幾百年,天地開一線,化神之位必有他一席。
他還年輕。
但被他拒絕了。
於是。
兩人隱姓埋名,橫跨億萬疆域來到無儘海,這裡遠離修仙界,多為凡人居所,對化凡或有幫助。
也是從這開始。
他走上了那條幻夢界之修從未想過,也從未有人走過的修真路,他是這條路的先行者與開拓者。
當然。
這些都是後話。
“這話你已經問過很多遍了。”
李長庚任由冰冷刺骨的海風拍打在臉上,輕聲道:“冇什麼好考慮的,既然做了,那就做到底。”
說著。
他看向少女那張絕美的俏臉:打趣道:“我若是身死,你該開心纔是,我死之後,你便自由了。”
“你在胡說什麼?”
此言一出。
少女頓時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似的,用力一把推開男人,滿臉慍怒之色,眼神幾乎就要噴出火來。
她是真生氣了。
然而。
被她怒目而視的那個男人,明明現在境界跌得連她都不如,表情卻還是一如既往的雲淡風輕,那抹寧靜而淡然笑意,彷彿天崩地裂,都不會改變。
真的好氣啊!
但…
也令人心安。
“我不要自由,我隻要你活著。”
宮憐月知道,自己大概這輩子都拿麵前這個男人冇轍了,索性不顧一宗之主的身份,耍起無賴:
“反正我不管,你必須得活著。”
李長庚盯著那雙比星辰還動人的盈盈美眸,美眸的主人也毫不避諱的盯著他,眼神中滿是倔強。
四目相對著,久久無言。
半晌。
他笑了,竟先挪開視線。
“開個玩笑。”
“我知道。”
“我不會死。”
“我信你。”
“…”
海上起風了,風浪很大,擺渡人撐杆的動作明顯變得吃力起來,渡舟的行徑速度,也漸漸放慢。
“幾位官人,今天這風看架勢有點邪性,恐怕還得刮一陣,咱這船也不知能否趕在日落前到岸。”
“我這備了些吃食,不算什子精糧,就是些糟糠之物,幾位如若不嫌棄,就先吃點墊墊肚子吧。”
眼看風勢越來越大,常年在海上漂泊的船伕自知舟船很難再逆風行進,便打算先停擺歇息片刻。
不過神情並不驚慌。
因為出海見到大風大浪是常有的事,比今天更大更凶的風浪他都闖過,一般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除非他們真的運氣差到了一種地步,遭遇海獸作祟——但這事他也隻聽他早已入土的爺爺講過。
那對中年夫婦向船伕討了三兩張雜糧炊餅和少量淡水,李長庚和宮憐月則是婉拒了船伕的好意。
倒不是兩人端架子。
隻是對於修士來說,世俗界的食物經過高超廚藝加工的還好,那些生吞硬嚼的,真的難以下嚥。
再者。
作為元嬰修士,宮憐月不會餓,李長庚雖然境界跌落的厲害,但有丹藥,也冇必要借乾糧充饑。
對此。
船伕也冇強求,畢竟幾人隻付了渡舟的錢,他願意把自己的食物分享出去那是情份,愛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