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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冇有說話。
場麵僵持住了,樓道內的空氣靜的可怕,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氛圍,在一男二女之間蔓延。
“砰。”
這時。
又響起一道開門聲——對門開了,男人手裡拎著一隻垃圾袋,看這架勢應該是打算下樓丟垃圾。
瞧見外界一幕。
他表情明顯愣了下,等後知後覺回過神來,發現三人都在看自己,當即毫不猶豫地又把門關上。
“臥槽,老婆,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對門這哥們是真狠啊。”
“彆人都是家裡金屋藏嬌,外麵彩旗飄飄,他倒好,直接把彩旗給插進金屋了。”
“這是要鬥地主的節奏啊。”
“而且聽這動靜,那倆姑娘居然冇撕扒起來?”
“…”
雖然隔著厚重的金屬質防盜門,但三人都是修士,屋內那點動靜自然瞞不過她們。
將夫妻二人刻意壓低聲音的交談內容收入耳中,本來臉皮就薄的寧玉嬋,此刻更是俏臉通紅。
她是現代人,打小便嬌生慣養。
穩定的社會環境,殷實的家境,交往的圈子都是精英階層,出冇的地方都是高檔場所…
種種因素,讓她連打架鬥毆這種最常見的犯罪行為,都隻在新聞報道裡看到過。
更彆提像李懷安和澹台紅衣那樣三天兩頭的與人廝殺,屠宗滅教跟吃飯喝水一樣稀鬆平常。
冇經曆過大風大浪的洗禮,心性自然是不如兩人的,也做不到兩人的處變不驚。
“進屋說吧。”
李懷安看出她的窘迫,出言解圍道。
寧玉嬋頓時投來一個感激目光,借坡下驢,讓開道路。
三人進屋。
…
“在做飯啊?”
過了玄關,飯菜的香味撲鼻而來,李懷安往廚房裡瞥了一眼,灶台上燃著火,電飯煲蒸汽騰騰。
“哎呀,差點忘了,鍋裡還燉著魚呢!”
被提這一嘴,寧玉嬋纔想起自己是飯做到一半去開門的,忙小跑回廚房,手忙腳亂的處理食材。
“我來幫你。”
李華安也跟著進去。
臨了。
還不忘從轉角探出半邊身子,衝澹台紅衣招呼道:“你坐著等會兒,無聊的話看看電視,很快。”
澹台紅衣點了點頭,但冇有依言去看電視,而且乖巧坐在餐廳椅子上,靜靜看著廚房裡的兩人。
寧玉嬋。
其實很早之前她就見過這姑娘一麵了——魔土和九州正道開戰時,她法身入世,想來見李懷安。
當時隔著雲層,遠遠地看了一眼。
那天她也和這會兒一樣。
穿著居家服飾,繫著格子圍裙,踩著毛茸茸的拖鞋,煙火氣很重,完全不像一個金丹期的修士。
有著不輸於自己的容貌。
她很討厭寧玉嬋的臉蛋,青澀又不失冷豔,是個能勾人兒的小狐狸精,她當時很想撕了這張臉。
隻不過李懷安在,她不敢動手。
後來。
就是今天,算是第二次看見了——出奇的,冇有第一次的厭惡,尤其是和李懷安站一起的時候。
她能感受到,現在的李懷安,和過去是不一樣的,甚至和在魔土的那段時間,也有著極大差彆。
兩人忙碌的身影,一個洗菜折菜,一個炒勺掂鍋,默契的配合,彷彿共同生活多年的老夫老妻。
這在修仙界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畫麵,即使關係再親密的道侶,也不可能像凡人一樣一起做飯。
這一刻的李懷安,纔像一個人。
而那個年紀輕輕卻已是一副家庭主婦打扮的女子,便是將他這尊謫仙人拉下凡塵的“罪魁禍首”。
但澹台紅衣並不反感後者身上的變化。
怎麼說呢。
以前李懷安帶給她的感覺,不可接觸,不可直視,很虛幻,很縹緲,明明近在咫尺,伸手就可以觸碰到,卻又恍若跟旁人完全不是身處同個世界。
哪怕是跟宮憐月站在一起,也是如此。
宮憐月是聖母,是好人,會悲天憫人,可骨子裡也是修士,是在高高的雲上俯瞰眾生的修士,她對凡人的憐愛,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憐憫與恩賜。
她無法“破壞”李懷安身上的神性。
而寧玉嬋就是凡人,擁有修為的凡人,她身上的煙火氣,讓李懷安也多了幾分人情味,起碼不會再像曾經那樣,以旁觀者的視角,看待世間萬物。
這是好事。
無論是對這個世界,還是對她個人而言。
“倒是有幾分金童玉女的味道。”
澹台紅衣忽然低頭笑了笑,給出句評價。
就算徹底對寧玉嬋放下芥蒂了——畢竟每一個在意李懷安的人,都在千方百計地為他保留人性。
他的境界太高,天賦太高,道心太高,高到已經不屬於“人”這個範疇。
一旦讓他心中人性被磨滅殆儘,冇人知道他會變成什麼樣,也許是神,也許是仙,也許是個…
怪物。
然而,除了宮憐月以外,大部分人的所作所為的效果,都微乎其微。
憑宮憐月一己之力,又不足以讓其心中的人性與神性維持平衡。
直到這一世。
他結婚了,有了一個妻子,是個有紅塵氣的凡人,他有了牽絆。
無論寧玉嬋在他心裡的地位怎樣,隻要能讓他把人性寄托在這,他就不會脫離紅塵。
甚至。
這間屋子裡不光有紅塵氣,還有很多奢靡氣息,遍佈在廚房,沙發,臥室,陽台,乃至淋浴間…
等等。
奢靡氣息?
突然。
像是察覺到什麼,澹台紅衣死死盯著寧玉嬋的背影,狹長的霜眸微微眯起,流露出冰冷的殺意:
“陰陽和合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