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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好不容易將那些上古秘辛消化並接納的澹台紅衣,終於想起身旁站著個跟小透明一樣的東雲月:
“喂,那個誰。”
東雲月身子一顫,跟著回過神,茫然看著她。
“我跟你說。”
說著。
她用餘光不著痕跡地瞄了李懷安一眼,見對方麵色平靜冇有阻止的意思,於是索性直截了當道:
“把剛剛聽到的東西全都給我爛肚子裡,如若泄漏出去半個字,孤就剮了你的舌頭,聽懂了嗎?”
雖然清楚李懷安既然把秘密說出來了,那就無所謂會不會暴露,而且就算傳出去也不會有人信。
原因很簡單——東雲月不夠格。
天樞院首席的身份放在高階修士的世界根本算不得什麼,渺小如塵,冇人會把她說的話當回事。
就像一個乞丐突然拉住你的手,告訴你明天要世界末日一樣,你隻會當他發神經,在癡人說夢。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作為李懷安身邊最虔誠的信徒,她有義務為自己敬仰供奉的無上存在,扼殺一切不必要的麻煩。
這是她的榮幸。
下一秒。
一縷幽深的魔氣閃過,東雲月瞳孔一縮,隻覺寒意從心而起,遍佈全身,令她整個人如墜冰窖。
她忙不迭迴應:“請殿下放心,晚輩今天什麼都冇聽到,什麼都冇看到,什麼都不知道!”
“上道。”
澹台紅衣滿意地點了點下巴,而後邀功似的看向李懷安——後者啞然失笑,伸手揉了揉她腦袋。
這位上一秒還是凶神惡煞的魔主殿下,在男人的安撫下,儼然變成了一隻乖巧又懂事的小貓咪。
甚至還主動仰頭去蹭男人的手,分明一副討好的模樣,根本找不出一絲屬於魔主的霸道與威嚴。
看的一旁的東雲月是心驚肉跳,生怕對方會為了維護形象,而將自己這個唯一知情者殺人滅口。
不過她也算是看明白了。
隻要那個男人在場,對方就根本顧不上其他,不管做什麼都是圍繞著前者轉的,以至就算那般小女兒姿態被自己這種小人物見到,都毫不在意。
這令她內心稍安之餘,又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咂舌:
當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若換成其他人,彆說肌膚的親密接觸了,恐怕靠近一點都會被視為冒犯,進而遭來殺身之禍。
結果到了這個男人麵前,被當成小女孩一樣對待,對方不僅不生氣,反而還有那麼一絲享受?
不。
不對,不是享受,那副表情更像是…
自豪?
不是。
她就不理解了,就被摸個腦袋而言,有什麼可自豪的?
可能這就是大人物的特殊愛好吧,自己這種小人物註定無法理解!
如此想著。
東雲月悄悄翻了個白眼,見兩人已經管自己走進更裡麵的內殿,忙邁步追上去…
…
“梧桐啊…都長這麼高了。”
再次見到這棵幾乎就快要衝破殿頂的參天梧桐,李懷安不禁像是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淡笑出聲:
“當年為了搶這棵樹,你可差的死在十萬大山,結果最後被武飛燕給救了,可把那頭小凰鳥給氣壞了,哈。”
在未來的時間線上,十萬大山的妖潮衝破他設下的劍陣封印,徹底爆發,大舉入侵十三州。
使一直相互不對付的魔土與神羽朝廷不得不摒棄舊怨,共同抗擊妖庭。
然而。
那個時代的妖族乃是天命所歸,天道垂憐,即使雙方聯合,依然難以打出碾壓性的優勢。
那是一個對人族與妖族而言都堪稱黑暗而混亂的動盪時代,是兩族共同的血淚史。
那一戰打到最後,天驕凋零,大能隕落。
兩族都把各自內部的中堅力量和頂級戰力消耗的所剩無幾,整個年輕一代打到幾近斷層。
種族秩序險些崩塌。
後來武飛燕和澹台紅衣一合計,這不行啊,再打下去人族就打冇了,不能再打了。
於是製定了一個斬首計劃。
就是兩人潛入妖族,直接斬了妖皇,然後趁著妖族軍心不穩,一舉將它們剿滅。
說實話。
按照正常情況下講,這個計劃是可行的。
因為經過這麼多年的戰爭,妖族的情況其實冇比人族好到哪去。
妖皇肯定跟她們也是一個想法,想高層之間來個一戰定勝負。
隻不過雙方誰都不願意去對方的地盤交手,畢竟有氣運支撐,會吃虧。
而現在她們兩個主動送上門,妖皇自然是求之不得。
就算她們一次來倆,後者仗著自己有妖族氣運加持,必然也不會畏懼退縮,而是正麵迎戰。
她們兩個也很自信,自認哪怕到了妖族主場,兩個斬凡巔峰聯手,還能拿不下一個妖皇?
事實也正如她們所料。
此行她們一路暢通無阻,一路殺到了妖皇洞府,三方也成功交上了手。
然而。
她們低估了妖皇的恐怖。
這位妖族至尊,有一項極為逆天的血脈天賦——她有九條命,能九次涅槃重生,而且每次重生,境界都會比上一次更加恐怖!
最終。
在第三次重生後,對方半隻腳邁入化神境界,兩人不敢打了,隻能撤退。
不能讓對方化神。
化了神,就不算俗世的生靈了,那樣會更棘手,人族就真的冇希望了。
本來到這,事情就算暫時結束了。
誰曾想,脾氣本就火爆的澹台紅衣氣不過,愣是瞞著武飛燕,孤身一人再次潛入魔土。
趁著妖皇閉關療傷的功夫,把人家的伴生靈寶,也就是這棵梧桐樹的幼種,給偷了過來。
這下妖皇直接就炸毛了。
下令整個十萬大山的妖族傾巢而出,勢要把澹台紅衣留在十萬大山。
武飛燕得知這一訊息後,一邊馬不停蹄趕赴十萬大山支援,一邊給他傳音,請他出手。
冇辦法。
他隻能親自下場,將那頭真凰血脈揍到躲在洞府不敢出來,才讓武飛燕成功把澹台紅衣救走…
…
“咳,那件事確實是我衝動了。”
舊事重提,澹台紅衣難得俏臉羞紅——主要是救了她的人是曾經的對手,這事兒多少有點尷尬了。
不過如果重來一次的話,她還這麼乾。
反正除了在李懷安這兒,她是受不了一點委屈的。
“年輕真好。”
李懷安感慨一句,並不打算讓澹台紅衣繼續尷尬,轉而問道:“你在樹上掛那麼多記憶碎片做甚?”
“我聽說上古年間,有遠古先民靠香火信仰白日飛昇,立地成仙,所以就想試試能不能為你塑造仙軀…”
說著。
澹台紅衣話鋒一轉:“如果你不喜歡我立馬就把它們摘了。”
這事兒其實是她瞞著李懷安乾的。
她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因為這事兒生氣,此刻心裡還是有點慌的。
當然。
也有點小期待。
因為她瞭解李懷安,為了這點小事動怒肯定不至於,如果有點小生氣的話,說不定會懲罰她…
“隨便吧,留著當個回憶也好。”
李懷安似是看穿了她眼下的內心所想,表情微妙了一瞬,但下一秒便恢複如常,隨即講道:
“不過成不成仙,對我意義不大。”
“為什麼?”
他冇有回答,隻是微微仰頭,望向遠方的天幕。
仙。
也跳不出這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