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
“娘!”
少年人驚坐起,豆大的汗珠自其額間落下。
蔡老四夫婦聞聲,立刻起身撲到了床邊。
看著渾身被汗水打濕,身子發顫的兒子,蔡老四夫婦一左一右的抱住了兒子,小聲安慰道:“爹孃在,爹孃在”
良久,少年人的情緒穩定了下來。
蔡老四這才說道:“阿睿,你又聽到那聲音了?前頭子時都過了,現在都寅時了,那雜碎邪祟又來了?”
少年人顫聲道:“不,我冇聽到他的聲音,我在夢裡看到他了!”
此話一出,蔡老四當場坡口大罵:“ 艸 你孃的狗邪祟!你有種衝老子來!”
“你娘希匹的生個鬼兒子冇屁眼”
“祝你全家早日魂飛魄散!”
許是覺得“邪祟”還在附近的緣故,蔡老四一頓咒罵。
這咒罵,既有憤怒,又有想著使土法子的方式驅鬼。
待其罵完,又看向自家兒子,寬慰道:“兒,沒關係的,你看爹這麼罵,那個鬼孫子也不敢露頭。”
“說明他一點兒本事都冇有,你彆太怕,越怕他越要收拾你。”
“嗯!不怕,不怕!”
少年人給自己鼓勁兒似的自言自語。
一旁,蔡母問道:“兒,夢裡那個邪祟做什麼了?”
少年頓了頓,應聲道:“他來找我,跟我說了蝗蟲兩個字,我就劈了他一劍,結果劈不死!”
“他還說什麼是來幫黃前村的。”
“後麵我就跑了,他冇追我,我就醒了”
聽到這,蔡老四夫婦對視一眼,前後開口:
“哎,說不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其實都是假的。”
“對對對!今日子夜無恙,說不定就是你白天想得太多了,所以晚上才夢到了,其實那狗日的邪祟已經走了。”
少年木訥應聲:“也有可能吧。”
“行了,不想這些。”蔡老四起身道:“爹去給你燒點熱水洗個澡,你這身上都打濕了,等會洗完澡換身衣服再睡。”
少年人抬頭:“謝謝爹,我弄得你們”
“行了,兒子跟老子客氣個屁!”蔡老四笑了笑,臉上的褶子擠作一團:“孩他娘,你給兒拿件衣服披一下,夜裡涼,彆傷風了。”
“成!”
蔡母起身就去拿衣服。
瞧著一家三口半夜起來忙活的樣子,抱手站在床邊的梅新苦笑著搖頭自語:【還打算等你睡了再找你的, 但今晚就算了】
【笨小子,膽子忒小了!】
翌日。
由於前一天蔡睿依舊冇睡好,甚至不光聽到聲音,還夢到了“邪祟”。
於是,蔡老四夫婦想著還是得做出些應對的策略來。
由於假神婆的事已經把他們搞怕了,所以他們還是決定使用土辦法。
人氣和煞氣,在民間驅邪之中是廣為流傳的。
因此,他們請來了三位屠夫,都是四十歲往上,殺豬殺了小半輩子的人
這一下,陪著蔡睿在一個屋子內睡覺的人,從原來的兩個,變成了五個。
三位殺豬匠的地鋪離得其很近。
你彆說,看著屋內這麼多人,就連畏懼睡覺的蔡睿都安心了不少。
夜漸深了,擁擠的廂房內呼嚕聲此起彼伏。
聽著這呼嚕聲,蔡睿漸漸睡去。
而早就“恭候多時”的梅新,在打量了一眼三位殺豬匠後,便是輕笑一聲,入了少年人的夢中去
“呦~”
“這一趟的夢,就是在村子裡?”
梅新環顧四周,瞧著絡繹不絕的行人商販,正想朝著蔡睿所在之處而去時,又停下了步子。
“不對,這小子昨天記得我這張臉了。”
“怕是還得喬裝打扮一番,再去見他為好。”
自語之間,梅新就走到了一處售賣木杖的攤位前,挑選了一根曲木杖。
正要問價錢時,他忽然想起,自己身上壓根冇有一文錢!
“客官,要就買走吧,三十文。”
攤販的語氣神態都有些木訥,看著很是古怪。
梅新訕笑一聲:“借我用用,等會來還給你。”
“客官,要就買走吧,三十文。”
見攤販再度重複了一遍同樣的話,就連語氣神態就一模一樣。
梅新不禁想道:這畢竟隻是個夢,我就是拿了不給錢,又能咋滴?
“走了。”
梅新拿著曲木杖,轉身就走,邊走還邊往回看那商販。
那商販冇有動作,隻是站在原地重複著先前的那句話。
“果然,除了我和蔡家小子,其他的夢中人,都跟擺設差不多。”
確定了這一點,梅新便放鬆了。
他不斷地走進各家店鋪,隨手“拿”了東西就走。
很快,他就將自己打扮成了一個穿著道袍的白髮老者。
白髮白鬚自然是冇有店鋪售賣的。
可街上總是有老翁的。
秉持著隻是夢的念頭,他拿來剪刀在幾個老者身上“東平西湊”了一番,才造就了一頭白髮和兩根細長的白鬚
不多時,在一處糖水攤前,梅新找到了少年蔡睿。
此刻蔡睿的身旁坐著一位麵容清麗的少女。
梅新冇有急著靠近,就近選了個合適的位置坐下。
他打算聽聽蔡睿在跟夢中少女說些什麼,再做打算
一盞茶的工夫後,那坐在蔡睿對麵的少女起身離去。
而留下的蔡睿,則是顯得有些悶悶不樂,有一下冇一下的舀著麵前的糖水。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一幕,便是因為先前蔡睿問那名為劉倩 的少女,將來想嫁一個什麼樣的夫君。
少女直言:“冇想好,但我的夫君,一定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一定是特彆勇敢的人!”
聽到這,蔡睿直接就說道:“那我還挺勇敢的。”
聞聽此言,少女劉倩隻是笑了笑冇有應聲,吃完了麵前的糖水就此離去。
瞧著悶悶不樂,自言自語著“我不勇敢嗎?”的少年,梅新暗道機會來了,便是立即上前,坐到了蔡睿的對麵,笑問道:“少年,你想成為天底下最勇敢的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