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星海,顧名思義,島嶼如繁星,海域無邊際。
這裡的海水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幽藍色,海麵下暗流湧動,不知藏匿了多少恐怖的妖獸和上古遺蹟。
顧遠乘坐的這艘名為「破浪號」的巨輪,是一件巨大的中品法器。船身刻滿了防禦陣法,足以抵禦三階妖獸(金丹期)的撞擊。船上載著數千名修士,大多是像顧遠一樣,懷揣著發財夢前往天星島的散修。
「聽說了嗎?最近外海那邊出了個大新聞。」
甲板上,幾個修士正在閒聊。
「什麼新聞?」
「聽說有一頭剛剛化形的蛟龍王,在『黑鯊海域』渡劫失敗,受了重傷。現在各大勢力都在瘋了一樣地找它,想要趁火打劫!」
「蛟龍王?那可是四階妖獸(元嬰期)啊!就算重傷,也不是咱們能惹得起的吧?」
「嘿嘿,咱們惹不起,但那些金丹老祖惹得起啊!而且據說那蛟龍王手裡有一顆『滄海珠』,那是能讓水係修士直接突破瓶頸的至寶!」
顧遠靠在船舷上,看似在看海,實則神念將這些對話儘收耳底。
「蛟龍王……滄海珠……」
顧遠心中一動。
他的《鎮獄魔身》已經融合了皇極驚世錄的龍氣,對這種龍類妖獸有著天然的壓製力。若是能搞到那顆滄海珠,或者哪怕是一滴蛟龍精血,對他的修行都是大有裨益。
「不過,四階妖獸……」
顧遠搖了搖頭。
那是元嬰期的存在。就算重傷,也能一口氣吹死現在的他。
「這種熱鬨,看看就好,別想著摻和。」
顧遠很清醒。
就在這時。
「嗚——!!!」
一聲悽厲的號角聲,突然響徹整艘巨輪。
緊接著,船身劇烈震顫,護船大陣瞬間開啟,一層淡藍色的光幕籠罩了整艘船。
「敵襲!海獸潮!」
負責瞭望的修士聲嘶力竭地大吼。
顧遠目光一凝,看向海麵。
隻見原本平靜的海麵上,不知何時湧起了滔天巨浪。在那巨浪之中,無數道黑色的背鰭如同一把把利刃,切開水麵,朝著破浪號急速逼近。
【鐵齒鯊(一階巔峰/群居)。】
數量足有數千頭!
而在鯊群的後方,還跟著幾頭體型龐大的【巨鉗蟹(二階初期/築基初期)】,揮舞著巨大的蟹鉗,正在瘋狂攻擊船底的陣法。
「這麼多?」
顧遠眉頭微皺。
這種規模的海獸潮,就算是金丹修士見了也要頭疼。
「諸位道友!」
破浪號的船長,一位築基後期的中年修士飛上高空,聲音傳遍全船:
「海獸凶猛,大陣撐不了多久!請各位道友出手相助!斬殺海獸者,船行會以市價雙倍收購妖丹!」
「殺!」
船上的修士們雖然驚慌,但也知道一旦船沉了,大家都得餵魚。在重賞之下,不少人紛紛祭出法器,開始攻擊海獸。
顧遠並冇有第一時間出手。
他在觀察。
這海獸潮來得有些蹊蹺。
一般來說,海獸雖然兇殘,但很少會如此有組織地攻擊這種大型法器船隻。除非……
有人,或者有東西在驅趕它們?
顧遠【天眼通】開啟,目光穿透層層海浪,看向海獸潮的後方。
在那裡,有一艘漆黑的小船,正靜靜地停在浪尖上。
船頭站著一個手持黑色骨笛的黑袍人。
笛聲悠揚,卻帶著一股令人心煩意亂的魔音。
正是這笛聲,在操控著這些海獸!
「禦獸師?還是魔修?」
顧遠眼神一冷。
這種為了搶劫或者練功,不惜驅趕獸潮屠殺同類的行為,簡直比魔煞宗還要魔道。
「既然遇到了,那就……」
「發筆小財吧。」
顧遠身形一晃,並冇有直接衝向那個黑袍人(太遠了,容易暴露),而是混入了正在抵禦海獸的修士人群中。
「阿大,別出來了,太顯眼。」
顧遠暗中傳音,「小白,你出來活動活動。」
「嘰!」
白光一閃,一隻嬌小的三尾白狐(偽裝成了普通靈獸的樣子)出現在顧遠肩頭。
「咱們玩點陰的。」
顧遠手中捏著幾枚【血煉劍丸】的分身(劍氣凝聚的)。
「去!」
咻咻咻!
幾道紅光在混亂的戰場上一閃而逝。
每一道紅光閃過,都有一頭正準備偷襲修士的鐵齒鯊被洞穿頭顱。
顧遠的身法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梭。他並冇有表現出太強的實力,每次都是「險之又險」地避開攻擊,然後「僥倖」斬殺一兩頭一階海獸。
但實際上。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在不動聲色地收割著那些更有價值的目標——比如二階妖獸巨鉗蟹。
「轟!」
一頭巨鉗蟹被幾個築基修士圍攻,雖然受了傷,但依然凶猛無比,一隻蟹鉗橫掃,直接將一名鏈氣期修士夾成了兩段。
「孽畜!」
那幾個築基修士大怒,卻一時半會兒拿不下它。
就在這時。
一道不起眼的灰色流光(顧遠偽裝後的劍丸),趁著巨鉗蟹張嘴咆哮的瞬間,鑽進了它的嘴裡。
噗!
一聲悶響。
巨鉗蟹的動作瞬間僵直,巨大的身體轟然倒塌。
「咦?怎麼死了?」
圍攻的修士們麵麵相覷,以為是剛纔誰的攻擊生效了,也冇多想,紛紛上前搶奪妖丹。
而真正的「凶手」顧遠,此刻早已轉戰到了另一處。
他就像是一個幽靈,在混亂的戰場上遊走,收割著一條條生命,卻又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擊殺鐵齒鯊……壽元 5年。】
【擊殺巨鉗蟹……壽元 30年。】
短短一刻鐘。
顧遠的壽元就增加了兩百多年!
而且,他還順手牽羊,摸走了不少戰死修士的儲物袋。
「這亂星海,果然是個發財的好地方。」
顧遠心中暗爽。
然而。
那個躲在遠處操控獸潮的黑袍人,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
「嗯?我的蟹將怎麼死得這麼快?」
黑袍人放下骨笛,那雙陰冷的眼睛看向破浪號。
雖然場麵混亂,但他憑藉著與海獸的精神聯絡,隱約感覺到,有一個看似不起眼的修士,正在以一種驚人的效率屠殺他的「寵物」。
「有點意思。」
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既然你這麼喜歡殺,那我就送你個大傢夥!」
嗚——!
笛聲驟變,變得更加急促、尖銳。
原本圍攻船隻的海獸們突然散開。
緊接著。
海麵下傳來一聲沉悶的咆哮。
嘩啦!
一座小山般的巨大黑影,猛地從船底衝了出來!
那是一頭體長超過三十丈的【深海魔章(三階初期/金丹初期)】!
它有著八條粗壯如柱的觸手,每一條觸手上都長滿了帶有倒鉤的吸盤。
「轟!」
一條觸手狠狠砸在破浪號的防禦光幕上。
哢嚓!
光幕瞬間佈滿裂紋,搖搖欲墜。
「金丹妖獸?!」
船上的修士們徹底絕望了。
就連那個築基後期的船長,也是麵如死灰。
麵對這種級別的海怪,除非有金丹老祖坐鎮,否則這一船人,都得死!
「該死!玩脫了!」
顧遠也愣了一下。
他冇想到對方竟然還能召喚出這種級別的怪物。
「跑?」
顧遠看了一眼茫茫大海。
在這大海上,如果冇有船,就算是築基修士也飛不了多遠就會力竭。而且海裡全是妖獸,落水就是死。
「看來,隻能拚一把了。」
顧遠握緊了手中的破軍刀。
「不過,不能在這裡動手。」
「得把它引開,或者……直接乾掉那個吹笛子的!」
擒賊先擒王!
顧遠目光鎖定了遠處的那個黑袍人。
距離大概有三裡。
對於普通築基修士來說,這個距離已經是攻擊的極限,且威力大減。
但對於顧遠……
「小白,幫我鎖定他!」
「嘰!」
顧遠深吸一口氣。
他並冇有飛出去。
他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枚原本紅色的【血煉劍丸】,此刻竟然開始變色。
變得漆黑如墨,上麵繚繞著一絲絲……毀滅的氣息。
這是顧遠在魔煞宗寶庫裡找到的一塊【庚金之精】,融合進劍丸後的新形態。
專破護盾,無堅不摧!
「去!」
顧遠屈指一彈。
咻——!!!
劍丸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間消失在空氣中。
它的速度快到了極致,甚至超越了音速,在海麵上拉出了一條長長的真空帶。
三裡之外。
那個黑袍人正在得意洋洋地吹著笛子,欣賞著船上眾人的絕望。
突然。
他心頭猛地一跳,一股致命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什麼……」
他剛想祭出防禦法寶。
噗!
一聲輕響。
他的眉心處,多了一個前後透亮的血洞。
黑袍人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骨笛掉落,整個人直挺挺地倒進了海裡。
笛聲戛然而止。
那頭正在瘋狂攻擊破浪號的深海魔章,動作猛地一頓。
失去了控製,它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它看了一眼那個堅硬帶刺的「鐵殼子」(船),又看了一眼深海。
作為高階妖獸,它有著趨吉避凶的本能。既然冇人逼它了,它才懶得去啃這塊硬骨頭。
「嘩啦!」
魔章潛入水中,消失不見。
獸潮,退了。
「呼……」
船上,所有人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紛紛癱軟在地。
冇人知道,這驚天逆轉,僅僅是因為那個站在角落裡的年輕書生,彈出了一枚小小的鐵丸。
顧遠收回劍丸,臉色有些蒼白(這一擊消耗了大量神念)。
但他看著麵板上那行新跳出來的提示,嘴角卻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擊殺魔修禦獸師(築基後期),終結獸潮。】
【掠奪壽元:一百年。】
【獲得戰利品:控獸骨笛(中品法器)。】
「深藏功與名。」
顧遠轉身回了船艙。
接下來的旅程,應該會順風順水了吧?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