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驟停。
原本喧囂的破浪號,突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這種死寂不是因為冇人說話,而是因為……所有的聲音,彷彿在一瞬間被某種恐怖的規則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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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不再翻滾,海鳥不再鳴叫。
甚至連船上數千名修士的心跳聲,都被壓製到了極限。
顧遠原本正坐在船艙裡清點戰利品,此刻猛地抬起頭,渾身汗毛炸立。
這種感覺……
比他在普渡山麵對那頭先天巔峰的蜈蚣精時,還要恐怖百倍!千倍!
【警告!警告!】
【檢測到不可抗力!檢測到規則級威壓!】
【極度危險!建議立即逃離!立即逃離!】
腦海中,一向沉穩的【黃泉圖錄】竟然發出了刺耳的紅色警報,甚至連書頁都在顫抖。
「怎麼回事?!」
顧遠還冇來得及反應。
「轟——!!!」
一聲無法形容的巨響,在所有人靈魂深處炸開。
並冇有驚濤駭浪。
隻見遠處的海平麵,突然……裂開了。
一隻遮天蔽日的青色龍爪,從虛空中探出,直接抓碎了方圓百裡的空間。
在那龍爪之下,一艘足以抵禦金丹妖獸的「破浪號」,就像是一個脆弱的玩具模型。
「那是……」
甲板上,那個築基後期的船長隻來得及發出半聲驚呼。
嘭!
他整個人直接爆成了一團血霧。
不僅是他。
船上所有練氣期以下的修士,在這一瞬間,甚至連那龍爪的威壓都承受不住,紛紛爆體而亡!
鮮血染紅了甲板,卻連一滴都冇流進海裡,而是被那隻龍爪散發出的吸力,憑空攝走。
元嬰期大妖——青蛟王!
「它不是在渡劫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顧遠臉色慘白。
他引以為傲的先天肉身,此刻像是紙糊的一樣脆弱。體內的真氣被壓製得死死的,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這纔是修仙界真正的恐怖!
在大能麵前,低階修士連螻蟻都不如!
「找到你了……」
一個宏大、威嚴,卻帶著虛弱和瘋狂的聲音,在天地間迴蕩。
那隻龍爪並冇有徹底落下(否則船早冇了),而是懸停在半空。
一顆巨大的龍頭從雲層中探出。
它的雙眼如同兩輪血色的滿月,死死盯著破浪號上的某一個角落。
不是盯著顧遠。
而是盯著……顧遠旁邊的一個看起來隻有七八歲、衣衫襤褸的小乞丐?
那個小乞丐此刻正抱著一個破碗,瑟瑟發抖,看起來普普通通。
但在【天眼通】的注視下,顧遠驚恐地發現,這個小乞丐體內,竟然封印著一顆璀璨如太陽般的……金丹!
極品金丹!
「那是……它的內丹?!」
顧遠瞬間明白了。
這頭元嬰蛟龍,不知道為什麼丟了自己的內丹,而這內丹竟然化作人形(或者附身在人身上)逃到了這裡!
「把本王的妖丹……還來!」
青蛟王怒吼一聲,龍爪猛地抓下。
這一抓,空間崩塌。
「完了!」
顧遠心中一片冰涼。
他就在那小乞丐旁邊不到十丈的地方,這一爪下來,絕對是玉石俱焚!
「不想死就跟我走!」
就在這絕望的瞬間。
那個瑟瑟發抖的小乞丐,突然抬起頭。
那雙原本清澈懵懂的眼睛裡,此刻卻充滿了滄桑與狡黠。
他(它?)一把抓住顧遠的手臂。
「借你的血氣一用!」
嗡!
小乞丐體內爆發出一股金色的光芒,瞬間包裹住了他和顧遠。
【空間大挪移符(四階)】!
這小乞丐手裡竟然捏著一張元嬰期才能繪製的保命符籙!
「吼!想跑?!」
青蛟王大怒,龍爪加速落下。
「轟隆!!!」
破浪號被一爪拍成了齏粉。數千名修士瞬間灰飛煙滅。
但在那毀滅的餘波中。
一道微弱的金光,硬是撕開了一道空間裂縫,帶著顧遠和小乞丐,鑽了進去。
……
「嘔——」
一陣強烈到讓人想把內臟都吐出來的眩暈感過後。
顧遠重重地摔在了一片荒涼的沙灘上。
他感覺全身骨頭都要散架了,體內的真氣更是枯竭到了極點。剛纔傳送的一瞬間,那個小乞丐差點把他吸乾了!
「咳咳……活……活下來了?」
顧遠艱難地爬起來,大口喘息。
他環顧四周。
這是一座荒島,四周全是茫茫大海,不知道被傳送到了哪裡。
「喂,大個子,還冇死吧?」
一個稚嫩卻老氣橫秋的聲音傳來。
顧遠轉頭。
隻見那個小乞丐正坐在不遠處的礁石上,手裡拿著顧遠之前放在儲物袋裡的一隻燒雞(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偷的),吃得滿嘴流油。
「你是誰?」
顧遠握緊了手中的破軍刀,眼中滿是警惕。
這小東西太詭異了。
能在元嬰妖王手下逃生,還隨手用掉四階符籙,甚至能不知不覺吸乾他的真氣……
「我?」
小乞丐啃了一口雞腿,含糊不清地說道:
「你可以叫我……龍傲天。」
「噗——」
顧遠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這名字……認真的?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小乞丐翻了個白眼,「本座乃是……咳咳,總之,現在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那條老泥鰍(青蛟王)雖然受了重傷,但它已經在我們身上留下了印記。不出三天,它就能追過來。」
「所以……」
小乞丐跳下礁石,拍了拍手上的油膩,走到顧遠麵前,伸出了一隻臟兮兮的小手:
「合作吧。」
「你有肉身,我有腦子(和寶物)。我們聯手,乾掉那條元嬰期的老泥鰍!」
「你說什麼?!」
顧遠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這個小屁孩。
「乾掉元嬰期?!」
「就憑我們兩個築基期的小蝦米?!」
「誰說是小蝦米?」
小乞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你知道……那條老泥鰍為什麼渡劫失敗嗎?」
「因為……」
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丹田位置):
「它的半條命,都在我這兒。」
「隻要你能幫我煉化這顆妖丹……別說元嬰,就算是化神,我也能給你砸個窟窿出來!」
顧遠看著這個瘋狂的小乞丐,又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氣海。
他沉默了。
逃?
逃不掉的。元嬰妖王的印記,除非死,否則無法消除。
戰?
似乎是死路一條。
但顧遠看著小乞丐那雙充滿自信(和狡詐)的眼睛。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當初在普渡山,麵對先天巔峰蜈蚣精時的瘋狂。
「瘋子。」
顧遠罵了一句。
但他伸出手,握住了那隻臟兮兮的小手。
「怎麼乾?」
顧遠問道。
既然退無可退,那就……再瘋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