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林,顧名思義,終年籠罩在紅色的瘴氣之中。
這瘴氣不僅帶有腐蝕性,更蘊含著某種致幻的毒素。若是神魂不夠強大的武者,吸入幾口便會產生幻覺,或是看見金山銀山,或是看見絕色美人,最後在狂笑中力竭而亡,成為這片樹林的養分。
「滋滋……」
顧遠腳下的皮靴踩在腐爛的落葉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一層淡淡的暗金色光暈覆蓋在他的體表,那是《鎮獄魔身》自動激發的護體罡氣,將那些試圖鑽入毛孔的紅色毒霧盡數擋在外麵。
「好厲害的幻毒。」
顧遠停下腳步,看著前方不遠處。
那裡有一個隻有煉髒境初期修為的散修,正抱著一棵枯死的老樹,臉上帶著癡迷的笑容,一邊瘋狂地啃食樹皮,一邊含糊不清地喊著: 讀好書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靈芝……萬年血靈芝……發財了……」
他的嘴裡滿是木屑和鮮血,卻渾然不覺,直到把自己撐死。
顧遠麵無表情地走過去。
【目睹散修中毒身亡,引以為戒。】
【獲得雜物:破碎的護心鏡、幾兩碎銀。】
「連儲物袋都沒有,看來也是個窮鬼。」
顧遠搖了搖頭,沒有停留,繼續深入。
隨著不斷前行,周圍的能見度越來越低,空氣中的血腥味也越來越濃。
突然。
「轟!」
前方傳來一陣劇烈的靈氣波動,伴隨著灼熱的氣浪,瞬間衝散了周圍的血霧。
緊接著,是一聲驕橫的嗬斥:
「快點!別磨磨蹭蹭的!」
「要是讓那頭『血翼蝠王』跑了,本少爺把你們全都扔進火坑裡煉油!」
有人?
顧遠神色一動,身形如狸貓般竄上一棵大樹,借著茂密的枝葉掩護,向前方看去。
隻見在林間的一片空地上,三個身穿赤紅色道袍的青年男女,正圍在一個冒著熱氣的洞口旁。
他們的道袍袖口上,繡著一團燃燒的火焰標誌。
赤火宗!
這可是天斷山脈附近排名前三的大宗門,以修煉火係功法聞名,行事作風比玄劍門還要霸道幾分。
此時,這三個赤火宗弟子正指揮著兩個被繩索捆住的散修,往那個洞口裡倒著什麼東西。
那兩個散修麵色慘白,渾身顫抖,其中一個還斷了一條手臂,鮮血淋漓。
「師兄,這『引獸香』真的管用嗎?」
其中一個長相頗為俏麗的女弟子有些擔憂地問道,「那血翼蝠王可是二階初期(築基初期/先天巔峰)的妖獸,若是把它引出來,我們真的能對付嗎?」
「怕什麼?」
領頭的青年一臉傲然,手中把玩著一把赤紅色的羽扇(下品法器):
「師尊賜下了『離火陣盤』,隻要那畜生敢出來,我就能把它困住!到時候,剝皮抽筋,取了它的妖丹,咱們這次試煉就是頭名!」
「可是……」
女弟子還想說什麼,卻被旁邊另一個滿臉橫肉的男弟子打斷了:
「師妹,富貴險中求!再說了,又不用我們去拚命。」
他指了指那兩個散修,獰笑道:
「這不是有現成的『餌』嗎?」
「喂!你們兩個!」
橫肉弟子一腳踹在那個斷臂散修的屁股上,「別倒香了!直接跳進去!」
「什麼?!」
兩個散修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拚命磕頭:
「仙師饒命!仙師饒命啊!這洞裡全是毒煞,跳進去就是死啊!」
「少廢話!」
領頭青年冷哼一聲,「讓你們跳是看得起你們!若是能把蝠王引出來,本少爺留你們全屍!否則……」
他手中羽扇一揮。
呼!
一道赤紅色的火蛇憑空出現,瞬間纏繞在那個斷臂散修的身上。
「啊——!!!」
散修發出悽厲的慘叫,僅僅幾息功夫,就被燒成了一具焦炭。
「看到沒有?」
青年看著剩下那個嚇癱了的散修,眼神冰冷,「你是自己跳,還是我幫你?」
「我……我跳……」
剩下的那個散修絕望地閉上眼,顫顫巍巍地走向洞口。
樹上。
顧遠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這就是所謂的名門正派?」
「那是把人當豬狗啊。」
他雖然不是什麼大俠,但也看不慣這種把人命當草芥的行為。
更重要的是……
「血翼蝠王?二階妖獸?」
顧遠摸了摸下巴。
「這可是好東西。妖丹能煉藥,蝠翼能煉製飛行法器,正好彌補我不能禦空飛行的短板。」
「既然碰上了,那就……」
顧遠嘴角微揚。
「黑吃黑吧。」
就在那個散修即將跳進洞口的瞬間。
「慢著。」
一個平靜的聲音突然從樹上傳來。
「誰?!」
三個赤火宗弟子大驚,同時抬頭。
隻見一道黑影從樹冠上一躍而下,輕飄飄地落在那個散修身旁。
顧遠拍了拍那個散修的肩膀,一股柔和的真氣度入,幫他穩住了心神。
「不想死就滾遠點。」
那散修愣了一下,隨即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鑽進了旁邊的灌木叢。
「你是何人?竟敢壞我赤火宗的好事?!」
領頭青年臉色陰沉,手中羽扇紅光大盛,警惕地盯著顧遠。
他看不透顧遠的修為(顧遠用斂息術偽裝成了普通先天初期),但對方那種從容的氣度,讓他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
「路過的。」
顧遠拔出背後的【破軍刀】,隨手挽了個刀花。
「我看你們缺個餌。」
「巧了,我也缺幾個餌。」
顧遠指了指那三個赤火宗弟子,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我看你們三個細皮嫩肉的,血氣方剛,正是餵蝙蝠的上好材料。」
「放肆!」
那個橫肉弟子勃然大怒,「一個練氣期的散修,也敢大言不慚?師兄,我去宰了他!」
他手掐法訣,張口一噴。
呼——!
一顆拳頭大小的火球呼嘯而出,直奔顧遠麵門。
這是赤火宗的基礎法術——火彈術。
雖然是基礎法術,但在宗門弟子的手中施展出來,威力足以融金化鐵。
麵對飛來的火球。
顧遠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沒有躲,也沒有用刀去擋。
他隻是伸出左手,對著那顆火球虛空一抓。
【鎮獄魔身】——氣血熔爐!
噗。
那顆氣勢洶洶的火球,在接觸到顧遠手掌的瞬間,就像是泥牛入海,直接被他掌心湧出的暗金色氣血給……捏滅了!
是的,捏滅了。
就像捏滅一個菸頭那麼簡單。
連一點菸都沒冒出來。
「什麼?!」
三個赤火宗弟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徒手滅火球?!
這特麼是體修?!
「火氣太大了,不好。」
顧遠甩了甩手,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出現在那個橫肉弟子麵前。
「你……」
橫肉弟子剛想祭出護身法器。
啪!
一個響亮的大耳光,直接抽在了他的臉上。
這一巴掌,顧遠用了【龍象之力】。
橫肉弟子的腦袋直接在脖子上轉了三圈,整個人像是陀螺一樣飛了出去,撞在一棵大樹上,當場氣絕。
「師弟!!!」
剩下的一男一女驚恐尖叫。
「體修!他是高階體修!」
領頭青年反應最快,他知道這次踢到鐵板了。
「布陣!離火陣!」
他猛地丟擲幾麵赤紅色的陣旗,想要困住顧遠。
但顧遠怎麼可能給他機會?
「晚了。」
錚!
刀光一閃。
【七殺破軍刀】——瞬殺!
顧遠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過了尚未成型的陣法。
噗嗤!
那個俏麗女弟子的喉嚨上多了一道血線。她捂著脖子,眼神渙散,軟軟倒地。
隻剩下那個領頭青年,手裡握著羽扇,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如紙。
「你……你別過來!」
「我爺爺是赤火宗長老!是築基期大修士!你殺了我,你也活不了!」
「築基期?」
顧遠停下腳步,刀尖指地,鮮血順著刀刃滴落。
「這裡是墜龍淵。」
「別說你爺爺是築基期,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今天也救不了你。」
顧遠一步步逼近。
「而且,我這人最討厭別人拿後台壓我。」
「啊——!我跟你拚了!」
青年絕望地怒吼,全身法力瘋狂注入羽扇,想要殊死一搏。
但就在這時。
「吱——!!!」
一聲尖銳至極的嘶鳴聲,突然從那個冒著熱氣的洞口中傳出。
緊接著。
一道巨大的血色影子,如同閃電般從洞中衝出!
那是一隻翼展超過三丈的巨大蝙蝠,渾身血紅,獠牙外露,雙眼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血翼蝠王!
它被剛才的打鬥聲和血腥味引出來了!
「好機會。」
顧遠眼中精光一閃。
他沒有去殺那個青年,而是身形一矮,瞬間後退了十幾丈,將戰場讓了出來。
「你的餌,來了。」
顧遠對著青年笑了笑。
青年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頭頂一黑。
「吱!」
血翼蝠王從天而降,那雙鋒利如刀的爪子,直接抓住了青年的肩膀。
「不——!!!」
青年發出悽厲的慘叫,護身法罩在二階妖獸的利爪下如同紙糊。
他被直接提上了半空。
蝠王張開大口,一口咬住了青年的脖子,大口吸吮著那鮮活的修仙者精血。
「咕嘟……咕嘟……」
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嚥聲在林間迴蕩。
顧遠站在遠處,並沒有急著動手。
他在等。
等蝠王進食的時候,也就是它警惕性最低的時候。
「吃吧,吃飽了,好上路。」
顧遠握緊了手中的破軍刀,刀身上,一抹幽綠色的光芒(化妖水)悄然浮現。
真正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