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死活的東西!」
高台上,那身穿紅嫁衣的新娘發出一聲尖厲的冷哼。她沒有親自出手,隻是繡袍一揮,那隻慘白的手向著顧遠遙遙一指。
「撕碎他。」
「把他的心挖出來,給官人下酒!」
隨著這一聲令下,滿院子的「賓客」徹底撕下了偽裝。
原本還在推杯換盞的腐屍、畫皮、厲鬼,此刻全部怪叫著掀翻了桌子。數百道充滿了惡意的目光化作實質的殺意,如同潮水般向著角落裡的顧遠湧來。
「跑!快跑啊!」
同桌的鐵掌幫李猛嚇得肝膽俱裂,他雖然也是個練家子,但這輩子哪見過這種百鬼夜行的陣仗?
他怪叫一聲,拔腿就想往牆頭上翻。 藏書多,.任你讀
然而,還沒等他躍起,一隻慘白的手突然從旁邊伸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腳踝。
「李大俠,酒還沒喝完,去哪裡呀?」
剛才還坐在旁邊的那個「獨臂道士」,此時整張臉皮都脫落下來,露出一張血肉模糊的骷髏臉,張嘴就向李猛的大腿咬去!
「啊——!」
李猛慘叫一聲,絕望地閉上了眼。
噗嗤!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反而有一股溫熱的腥血噴了他一臉。
李猛睜開眼,驚恐地看到,那隻咬他的骷髏鬼,腦袋竟然不見了。
而在他身前,擋著一個並不算寬闊,卻如鐵塔般穩固的身影。
顧遠手持捲刃的鬼頭刀,另一隻手隨意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黑血,頭也不回地冷冷道:
「別亂跑,不想死就躲我身後。」
說完,顧遠不再理會李猛,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沖入了鬼群之中!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廝殺。
但在顧遠眼中,這更像是一場……收割。
「吼!」
一個身高兩米、渾身長滿綠毛的屍魔嘶吼著沖了上來。它仗著皮糙肉厚,直接無視了顧遠的刀,揮舞著利爪抓向顧遠的心口。
「來得好!」
顧遠眼中綠光大盛,不閃不避,任由那利爪抓在自己胸膛上。
滋啦——!
火星四濺。
那足以開碑裂石的一爪,抓在顧遠古銅色的麵板上,竟然發出了金鐵交鳴之聲,僅僅留下了幾道白印!
【銅皮(白階·大成)】的防禦力,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隻要不是先天級別的攻擊,普通的物理傷害,顧遠完全可以硬抗!
「抓夠了嗎?該我了!」
顧遠獰笑一聲,鬼頭刀帶著呼嘯的風聲,狠辣地劈向屍魔的脖頸。
沒有任何花哨。
就是硬碰硬!
哢嚓!
屍魔堅硬的頸骨在顧遠的怪力和斷頭刀法的加持下,脆弱得像根朽木。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
【斬殺綠毛屍魔,除惡務盡。】
【掠奪壽元:八年!】
【獲得天賦:屍毒抗性(微弱)。】
「爽!」
顧遠心中狂吼。
這種拳拳到肉、刀刀見血的快感,讓他體內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八年壽元!
這在外麵要苦修多久?在這裡,隻是一刀的事!
「再來!」
顧遠殺紅了眼。
他就像是一頭闖入羊群的猛虎,一把捲刃的破刀在他手中舞成了一團黑色的旋風。
紙人?
一刀兩斷,變成廢紙!
畫皮鬼?
一刀劈開,畫皮剝落,本體踩爛!
那些平日裡讓普通人聞風喪膽的妖魔鬼怪,此刻在顧遠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 3年!」
「 5年!」
「 2年!」
雖然單個小怪給的壽元不多,但架不住量大啊!
短短幾十息的功夫,顧遠已經斬殺了七八隻邪祟,麵板上的壽元儲備再次暴漲到了二十五年!
「該死!該死!」
高台上,那紅衣新娘看著滿院子被殺得七零八落的手下,原本嬌媚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猙獰的怒意。
這個人類,怎麼會這麼硬?
尋常的抓咬對他根本無效,而他的刀雖然破,但每一刀都砍在致命處,彷彿天生就是為了殺鬼而生。
「官人!」
新娘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殭屍新郎,「去,把他的頭擰下來!」
「吼——」
那一直木然站立的周家大少爺,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它身上的大紅喜服猛地炸裂,露出了下麵青紫色的身軀。
這具殭屍與普通的屍魔不同,它身上竟然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黑甲,那是用秘法煉製過的屍甲!
轟!
殭屍新郎雙腳猛地一蹬地,堅硬的青石板瞬間碎裂。它整個人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彈,帶著恐怖的勁風,瞬間跨越了數丈距離,直撲顧遠!
速度快得驚人!
正在收割小怪的顧遠隻覺得後背一涼,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襲來。
「高手!」
顧遠瞳孔一縮。
這殭屍新郎的實力,絕對達到了磨皮境巔峰,甚至半隻腳踏入了鍛骨境!
躲?
來不及了!
顧遠猛地轉身,雙手握刀,橫在胸前。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殭屍新郎那雙烏黑的利爪狠狠轟在了鬼頭刀的刀身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顧遠腳下的地麵寸寸龜裂,他的雙腳硬生生在泥土裡犁出了兩道深溝,向後滑行了三丈才勉強停下。
「咳……」
顧遠隻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虎口震得發麻,那把本就不堪重負的鬼頭刀,更是被抓出了幾道深深的指印,似乎隨時都會斷裂。
「好大的力氣!」
顧遠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卻變得更加兇狠。
這就對了。
要是都像砍瓜切菜一樣,那才沒意思。
這種硬骨頭,殺起來纔有嚼頭!
「吼!」
殭屍新郎一擊得手,根本不給顧遠喘息的機會,再次咆哮著沖了上來。它的雙臂揮舞如風,每一擊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巨力,逼得顧遠節節後退。
「顧兄弟小心!」
躲在角落裡的李猛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大喊。
顧遠麵沉如水,一邊利用【夜眼】捕捉對方的動作進行閃避,一邊在心中飛快地計算。
硬拚力量,自己雖然銅皮大成,但畢竟沒有經過係統的「鍛骨」,骨骼強度不如這具鐵屍。
若是刀斷了,那就麻煩了。
必須速戰速決!
「二十五年壽元……」
顧遠瞥了一眼麵板,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留著幹什麼?
下崽嗎?
既然力量不夠,那就氪命來湊!
「係統!」
「給我灌注——凡俗養刀術!」
【消耗壽元二十年,凡俗養刀術……大成!】
轟!
那股熟悉的熱流再次爆發,但這一次,它沒有流向四肢百骸,而是全部湧向了顧遠的雙手,湧向了他手中那把破爛的鬼頭刀。
所謂的養刀術,並非什麼高深的刀法,而是一種劊子手用來溫養兵器的法門。
以自身氣血,溫養刀兵。
人刀合一!
剎那間,顧遠感覺手中的刀不再是冰冷的鐵塊,而是變成了自己延伸出去的肢體,變成了自己血脈相連的一部分。
就連那捲刃的刀鋒,似乎都在這一刻被他的氣血激得嗡嗡作響,泛起了一層詭異的紅光。
「再來!」
顧遠怒吼一聲,這一次,他沒有再退。
麵對殭屍新郎砸下來的恐怖一拳,顧遠一步踏出,不退反進!
手中的鬼頭刀彷彿活了過來,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避開了殭屍堅硬的拳頭,直奔它的腋下關節!
那是鐵甲覆蓋不到的死角!
庖丁解牛!
隻不過這一次,解的是殭屍!
「噗嗤!」
這一刀,快到了極致,也順暢到了極致。
紅光閃過。
殭屍新郎那條堅硬無比的右臂,竟然齊根而斷!
汙黑的屍血狂噴而出。
「吼??」
殭屍新郎發出了一聲困惑的吼叫,它似乎不明白,為什麼剛才還被自己壓著打的小蟲子,突然變得如此犀利。
「還沒完呢!」
顧遠根本不給它反應的機會。
趁它病,要它命!
顧遠身形如陀螺般旋轉,借著這股離心力,第二刀狠狠劈出!
這一次,目標是——脖頸!
那裡有一道明顯的縫合線,是這具殭屍最大的弱點!
「不!!!」
高台上的新娘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但刀光已至。
哢嚓!
一顆青紫色的頭顱,帶著不敢置信的表情,高高飛起,滾落在了滿是紙錢的地上。
無頭屍體晃了兩下,轟然倒塌。
全場死寂。
就連那些還在圍攻活人的小鬼們,都被這兇殘的一幕嚇得停下了動作。
顧遠單手持刀,站在屍體旁。
他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冒著白煙,那是氣血運轉到極致的徵兆。
腦海中,翻書聲如雷鳴。
【斬殺鐵甲屍傀(準厲級),除魔衛道。】
【掠奪壽元:四十年!】
【獲得天賦:巨力(白階·大成)。】
四十年!
大成巨力!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力量,瞬間充斥了顧遠的全身。他的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脆響,肌肉維度肉眼可見地膨脹了一圈。
顧遠緩緩抬起頭,那雙泛著綠光的眼睛,穿過漫天飛舞的紙錢,死死盯住了高台上那個已經氣得發抖的紅衣新娘。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手中的刀尖緩緩指向新娘:
「你老公死了。」
「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