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花園地下,石室幽靜。
淡金色的靈泉之上,那顆布滿裂紋的龍珠靜靜懸浮,散發著一種遲暮的悲涼。
它曾是大魏立國的根本,是鎮壓國運的神器。但如今,它就像是一個病入膏肓的老人,周身的光澤黯淡無光,甚至有些裂縫中還滲出了黑色的絲線——那是妖邪之氣常年侵蝕的結果。
「國之將亡,必有妖孽。」
顧遠站在龍珠前,並沒有第一時間伸手去拿。
他很清楚,這東西雖然誘人,但也是燙手的山芋。這龍珠連線著整個皇宮的【鎖龍大陣】,一旦此時將其取走,大陣必破,皇宮塌陷,那種動靜,哪怕是宗師境的強者來了也兜不住。
他顧遠是來求財的,不是來當敢死隊的。 解悶好,.超順暢
「不能拿走,但可以……『借』點東西。」
顧遠伸出手,指尖縈繞著暗金色的先天真氣。
【鎮獄魔身】——吞龍!
這是他之前融合了《皇極驚世經》後獲得的新特性,對龍氣有著天然的親和與壓製力。
嗡!
隨著顧遠的手指靠近,那顆沉寂的龍珠微微顫動了一下。
它似乎感應到了顧遠體內那一絲同源的「先天紫氣」和「皇極霸體」的氣息,並沒有排斥,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主動將一絲絲精純的金色龍氣,順著顧遠的指尖度了過來。
「嘶——」
顧遠倒吸一口涼氣。
爽!
太爽了!
這股龍氣,比他在蜈蚣精背上硬搶來的那種「偽龍氣」要純淨百倍!
它沒有絲毫的暴戾和雜質,隻有最為浩大、最為尊貴的皇道威嚴。
龍氣入體,瞬間融入了顧遠的丹田氣海。
原本處於先天初期巔峰、已經滿溢的真氣海洋,在這股龍氣的注入下,開始沸騰、壓縮、質變。
哢嚓。
顧遠聽到了體內傳來的一聲輕響。
那道阻擋了他幾日的境界屏障,在這股高位格的能量麵前,如同窗戶紙一般,一捅就破。
轟隆隆——
顧遠體內的真氣開始瘋狂運轉,每一次迴圈,真氣的總量就增加一分,顏色也從暗金色逐漸向著純金色轉變。
【吸收大魏本源龍氣……】
【真氣境界突破!】
【當前境界:先天境·中期!】
顧遠並沒有停下。
他就像是一個不知饜足的饕餮,繼續貪婪地吮吸著龍珠內溢位的能量。
先天中期,隻是開始。
他要藉此機會,將剛剛突破的境界徹底穩固,甚至再往前推一步!
然而。
就在顧遠沉浸在修煉的快感中時。
「吼——!!!」
一聲悽厲至極、充滿了痛苦與瘋狂的龍吟聲,突然透過厚厚的土層,從遙遠的冷宮方向傳來!
這聲音之大,甚至震得地下石室的頂棚簌簌落灰。
緊接著。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聲響起。
整個大地都在劇烈顫抖,彷彿發生了八級地震。
顧遠猛地睜開眼,收回了手掌。
「爆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算算時間,正好是一個時辰。
他在冷宮留下的「外賣」,終於送達了。
……
此時此刻,冷宮方向。
原本陰森恐怖的後花園,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那口用來復活骨龍的深井,此刻噴射出高達數十丈的黑色火柱。
【猛火油】加上【霹靂雷珠】,在封閉的井底空間引爆,其威力被放大了數倍。
更致命的是那瓶【化妖水】。
那條沉睡在井底、隻剩下骨架的惡龍,在吞噬了混有化妖水的血食後,原本正在重生的血肉瞬間開始潰爛、溶解。
那種深入骨髓的劇痛,讓這條本就沒有完全復活的骨龍徹底發了狂。
它瘋狂地撞擊著井壁,引發了劇烈的地震,最後更是頂著爆炸的衝擊波,硬生生地從井底沖了出來!
「吼!」
一條長達數十丈、渾身燃燒著黑色火焰、骨骼殘缺不全的骨龍,在冷宮上空盤旋嘶吼。
它沒有理智,隻有無盡的痛苦和毀滅**。
「怎麼回事?!」
麗妃娘娘站在廢墟之中,那一身華麗的鳳袍已經被爆炸的餘波撕成了碎片,露出了下麵覆蓋著細密白鱗的妖軀。
她此時狼狽不堪,頭髮散亂,那張絕美的臉上滿是驚怒與不可置信。
「是誰?!是誰在血食裡動了手腳?!」
「王德順?!那個太監!」
麗妃瞬間想起了那個來送「貨」的首領太監。
但此時想這些已經晚了。
發狂的骨龍正在無差別地攻擊周圍的一切。它張口一噴,一股腐蝕性極強的龍息橫掃而出,瞬間將幾名躲閃不及的宮女和太監化為了灰燼。
「孽畜!那是本宮賜你的血食!你敢反噬?!」
麗妃怒叱一聲,身後浮現出一隻巨大的九尾妖狐虛影(隻有六尾是實的,其他三尾是虛的),想要鎮壓骨龍。
但骨龍已經瘋了,根本不認主人。
一龍一狐,在這皇宮大內,展開了驚天動地的搏殺。
皇宮亂了。
大批的金吾衛、大內高手,甚至還有幾道隱藏極深的先天晦澀氣息,紛紛從皇宮各處升起,朝著冷宮方向趕來。
「何方妖孽!敢在宮中放肆!」
「保護陛下!」
……
禦花園地下,石室。
顧遠聽著外麵亂成一鍋粥的動靜,整理了一下衣衫。
「熱鬧看夠了,該走了。」
他看了一眼那顆龍珠。
經過他的一番吸取,龍珠的光澤更加暗淡了,表麵甚至多了一道細微的新裂痕。
「不能再吸了,再吸這大陣就真的塌了。」
顧遠雖然貪,但也知道分寸。這龍珠現在是拴著整座皇宮的鏈子,要是鏈子斷了,他這個偷油的老鼠也跑不掉。
「留著當個念想吧。」
「等我什麼時候到了先天後期,甚至宗師境,再來取你。」
顧遠對著龍珠拱了拱手,轉身離開了石室。
他順著原路返回,小心翼翼地關好暗門,抹去了所有的痕跡。
此時的禦花園,空無一人。
所有的守衛都被冷宮那邊的動靜吸引過去了。
顧遠依然頂著「王德順」的那張太監臉。
他沒有慌張,反而故意弄亂了自己的頭髮,在臉上抹了一把灰,甚至還逼出了一口血含在嘴裡。
然後。
他跌跌撞撞地從假山後跑出來,一邊跑一邊尖叫:
「救命啊!妖氣!好重的妖氣!」
「冷宮那邊炸了!麗妃娘娘……麗妃娘娘變成妖怪了!」
他的聲音尖細悽厲,在混亂的夜色中傳出老遠。
正如他所料。
一隊正趕往冷宮的金吾衛聽到了喊聲,立刻圍了上來。
「站住!哪個宮的?」領頭的校尉喝道。
「咱家……咱家是敬事房的王德順……」
顧遠「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滿臉驚恐地指著冷宮方向,「咱家去給娘娘送東西,結果……結果看到娘娘變成了一隻大狐狸!那井裡還鑽出了一條火龍!」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顧遠渾身顫抖,演技炸裂。
那校尉臉色大變。
麗妃變狐狸?井裡鑽火龍?
這可是驚天的大事!
「帶下去!嚴加看管!等候發落!」
校尉不敢怠慢,讓人押著顧遠(主要是保護 監視),自己則帶著大部隊繼續往冷宮沖。
顧遠低著頭,任由兩名金吾衛架著自己往外走。
他的嘴角,在陰影中微微上揚。
「混出來了。」
他現在的身份是「目擊證人」,而且是宮裡的「老人」,在事情查清楚之前,沒人會殺他,隻會把他關起來審問。
而隻要離開了這個戒備森嚴的核心圈,到了外圍的監牢或者慎刑司……
那就是他的天下了。
……
半個時辰後。
慎刑司。
顧遠被關進了一間單獨的牢房。
這裡雖然也守衛森嚴,但這對他來說,就像是回了家一樣親切。
「先天境中期。」
顧遠坐在草蓆上,感應著體內那奔騰如海的真氣。
「這皇宮雖然危險,但也是真的肥。」
「不僅突破了境界,還順手坑了一把麗妃,把水徹底攪渾了。」
現在的局勢,對顧遠非常有利。
麗妃暴露了妖身,和骨龍打得不可開交。國師剛死,皇室內部又出了這種醜聞,大魏的朝堂勢必會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
「混亂,就是階梯。」
顧遠閉上眼,開始穩固境界。
他並不急著逃走。
他在等。
等一個更合適的機會,或者……等一個新的獵物送上門來。
畢竟,這慎刑司裡,應該也關了不少「有故事」的人吧?
夜深了。
皇宮深處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而在慎刑司的角落裡,一位剛突破的先天中期強者,正像一隻蟄伏的猛虎,靜靜地磨礪著他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