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三十裡,亂葬崗以西。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裡有一座早已荒廢的村落,名為「封門村」。
相傳幾十年前,村裡鬧過一場大瘟疫,死絕了戶,後來就成了孤魂野鬼的聚居地。白日裡陰風陣陣,到了晚上更是鬼火磷磷,連路過的行腳商都不敢在此歇腳。
但在顧遠眼中,這地方卻是不錯的落腳點。
「呼——」
一道黑影從夜空中落下,輕巧地踏在一座破敗的祠堂屋頂上。
顧遠將肩上的嶽靈兒放下,隨後手一揮,一直跟在身後的銅屍阿大也重重落地,發出一聲悶響,激起一地灰塵。
「到了。」
顧遠環顧四周。
破敗的牆垣,倒塌的神像,還有空氣中那股久聚不散的黴味和屍氣。
「這裡……是哪裡?」
嶽靈兒抱著那把古琴,臉色蒼白。這一路的顛簸和之前的驚嚇,讓她這個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有些虛脫,但她依然強撐著沒有倒下。
「封門村,鬼宅。」
顧遠淡淡道,「也是目前京城周邊最安全的地方。」
「為什麼?」嶽靈兒不解。
「因為這裡鬼多,人少。」
顧遠隨手一揮,幾道真氣打出,驅散了祠堂內盤踞的幾隻孤魂野鬼(隻是些不成氣候的遊魂),然後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坐下。
「兵部的人雖然厲害,但手伸不到這鬼窩裡來。就算來了,這裡的陰氣也能掩蓋我們的蹤跡。」
顧遠看向嶽靈兒,目光落在她懷裡的古琴上。
「好了,閒話少敘。」
「現在安全了,該履行我們最後的交易了。」
嶽靈兒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一路逃亡,若是沒有眼前這個神秘人,她早已落入那些貪官汙吏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盤膝坐在一塊蒲團上,將古琴放平。
「這第三首曲子,名為——《招魂》。」
嶽靈兒的聲音有些低沉,透著一股淒涼,「是我爹當年在北疆戰場,祭奠那十萬戰死英魂時所作。他說,這首曲子裡,藏著那些兄弟們的『買命錢』。」
顧遠神色一肅。
招魂曲。
這名字聽著就不吉利,但在這種環境下,卻又顯得格外應景。
「開始吧。」
錚……
琴聲響起。
不同於《思鄉》的婉轉,也不似《十麵埋伏》的激昂。
這首《招魂》,從第一個音符開始,就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與壓抑。
音調極低,彷彿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嗚咽。
顧遠閉上眼,【魔音千麵】的天賦全開。
在他的腦海中,隨著琴音的起伏,一幅幅畫麵開始構建。
那不是戰場。
而是一座山。
一座形似骷髏、怪石嶙峋的荒山。
山中有一條暗河,河水赤紅如血。沿著暗河逆流而上,有一個巨大的溶洞。溶洞深處,立著一座祭壇……
「這是……」
顧遠眉頭微皺。
這地形,他在京城的地圖上似乎沒見過。
琴聲漸漸變得高亢,彷彿無數冤魂在嘶吼,在質問蒼天。
嶽靈兒的手指已經滲出了鮮血,染紅了琴絃。但這首曲子極其耗費心神,以她現在的狀態,每彈一個音符都是在透支生命力。
「噗!」
終於,在最後一個尾音落下時,嶽靈兒一口鮮血噴在了琴麵上,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曲終。
顧遠猛地睜開眼。
他的瞳孔深處,彷彿有一張完整的地圖正在緩緩成型。
「原來是在那裡……」
「京城西北八十裡,落魂坡,葬劍穀!」
那是當年大魏開國時的一處古戰場,據說曾坑殺了數十萬前朝降卒,陰氣之重,連草木都不生。
「嶽擎天把寶藏藏在那兒?還要用《招魂曲》作為開啟的鑰匙?」
顧遠看了一眼昏迷過去的嶽靈兒。
「這老頭,還真是個狠人。」
這種地方,若是沒有先天境的修為,或者是特殊的辟邪手段,普通人進去就是送死。
顧遠站起身,走到嶽靈兒身邊。
他伸出手,一股溫和的先天真氣度入嶽靈兒體內,幫她理順了逆亂的氣血。
片刻後,嶽靈兒悠悠轉醒。
「恩公……我……」
「交易完成了。」
顧遠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冷淡,「圖我已經拿到了。現在,該履行我對你最後的承諾了。」
「送你離開。」
嶽靈兒眼神一黯。
她知道,緣分已盡。眼前這個男人,雖然救了她,但從未正眼看過她。在他眼裡,這隻是一場生意。
「我要去哪?」嶽靈兒茫然道,「天下之大,如今我已是通緝犯,哪裡還有容身之處?」
「臉換了,哪裡都能去。」
顧遠從懷裡掏出一些瓶瓶罐罐。
那是他在鬼市買的易容材料,配合他的【千幻畫皮】手法,雖然不能像他一樣隨意變臉,但給別人做個永久性的易容,還是沒問題的。
「忍著點疼。」
顧遠雙手如飛,在嶽靈兒的臉上捏動、塗抹。
骨骼微調,膚色改變。
一炷香後。
原本那個英氣逼人、容貌絕美的嶽靈兒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麵色微黃、眼角帶著幾顆雀斑、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村姑。
顧遠拿過銅鏡,遞給她。
「從今天起,世上再無嶽靈兒。」
「隻有一個逃難進京投親不遇、準備回鄉下老家的村姑,叫……二丫。」
嶽靈兒看著鏡子裡那張陌生的臉,眼淚無聲滑落。
她知道,顧遠這是在救她。
頂著這張臉,就算是麵對麵遇到兵部的人,對方也認不出她來。
「這是五百兩銀子,還有通關路引(顧遠之前準備的備用路引)。」
顧遠將一個包裹遞給她,「出了這個村子,往南走。去江南也好,去蜀中也罷,找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嫁人生子,平平淡淡過一生吧。」
「至於你爹……」
顧遠頓了頓,「如果我有機會,會保他不死。」
嶽靈兒緊緊抓著包裹,突然跪下,對著顧遠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恩公的大恩大德,靈兒來世做牛做馬……」
「行了,這種話我聽膩了。」
顧遠擺了擺手,轉過身去,不再看她。
「走吧。趁著天還沒亮。」
嶽靈兒站起身,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黑色的背影。
然後,她抱著那把染血的古琴(這是她唯一的念想),毅然走出了破敗的祠堂,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曲終,人散。
……
祠堂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隻有銅屍阿大依舊像個木樁一樣站在陰影裡。
顧遠坐在蒲團上,聽著嶽靈兒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完全聽不見。
「呼……」
他吐出一口濁氣。
「麻煩終於送走了。」
帶著個拖油瓶,他很多手段都施展不開。現在孤身一人,纔是「歸海一刀」的最強形態。
「嘰?」(主人,我們什麼時候去挖寶?)
小白從袖子裡探出頭,金銀異瞳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不急。」
顧遠摸了摸小白的腦袋,「葬劍穀那種地方,既然叫『葬劍』,肯定兇險萬分。而且嶽擎天留下的東西,除了金銀,最關鍵的是那【血精石】。」
「這種煉體至寶,往往都有伴生妖獸或者是強大的守護陣法。」
顧遠拿出了那把【破軍刀】。
刀身在黑暗中泛著嗜血的紅光。
「現在的我,雖然是先天初期,但手段還是不夠多。」
「光靠刀法和肉身,萬一遇到擅長神魂攻擊的,或者是有特殊神通的妖魔,容易吃虧。」
顧遠想起了之前在鬼市得到的《屍傀控魂術》和《玄陰鍊形術》。
「阿大雖然好用,但畢竟隻是個鍛骨境的屍體煉成的,上限太低。」
「如果能弄具先天境的屍體煉成道兵……」
顧遠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而且,我記得《皇極驚世經》的殘卷裡提到過,龍脈附近,必有『伴生靈物』。」
「這次去葬劍穀,或許能順路找找其他的機緣。」
顧遠站起身。
「係統。」
「檢視當前狀態。」
【宿主:顧遠】
【境界:先天境·初期(道體初成)。】
【肉身:煉髒圓滿(鎮獄魔身)。】
【功法:鎮獄魔身(玄階上品)、七殺破軍刀(地階下品·入門)、血煞養刀術(玄階·進階)。】
【技能:千幻畫皮、魔音千麵、玄陰鍊形術(道兵:銅屍阿大)。】
【裝備:破軍刀(地階)、攝魂鈴(法器)、紅蓮血玉(儲物)。】
【壽元:三百一十五年。】
「三百多年壽元……」
「去葬劍穀之前,還得再強化一波。」
顧遠看向阿大。
「把你重新煉製一下。」
「雖然材料差了點,但要是融入一些精鐵和符文,應該能抗住先天境的一擊。」
這一夜,荒村鬼宅裡,鬼火閃爍。
顧遠化身煉器師和趕屍人,將這具銅屍從頭到腳「武裝」了一遍。
……
次日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照進祠堂時,顧遠已經離開了。
隻留下滿地的碎屑和殘留的陰氣。
他的目標,直指京城西北——葬劍穀。
而在他離開後不久。
幾道身穿黑袍、氣息陰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祠堂外。
「有生人的氣息……」
領頭的一人鼻子動了動,手中拿著一個羅盤,「而且……有很重的屍氣殘留。」
「是那個殺了王家二爺的『歸海一刀』嗎?」
「不確定。」
領頭人走進祠堂,撿起地上的一塊碎布(那是顧遠煉製阿大時剩下的邊角料)。
「這上麵……有『玄陰鍊形術』的味道。」
「桀桀桀……」
黑袍人發出一陣怪笑,「看來是同道中人啊。不過,敢在京城地界玩屍體,還沒拜過我『趕屍派』的碼頭,這就是壞了規矩。」
「追!」
「這種野路子的邪修,身上肯定有不少好東西。把他煉成『飛屍』,一定很帶勁!」
嗖!嗖!嗖!
幾道黑影順著顧遠留下的痕跡,急速追去。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顧遠這次尋寶之旅,註定不會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