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午後,陽光慵懶地灑在青石板路上,卻驅不散那股深秋的寒意。 伴你閒,.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槐樹衚衕的小院裡,顧遠正對著銅鏡,細緻地調整著臉上的肌肉紋理。
隨著【千幻畫皮】的運轉,那張屬於「顧安」的木訥麵孔緩緩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那位揮金如土、眼神帶著三分邪氣的江南富商——賈仁。
「嘰?」(又要演戲?)
小白蹲在妝檯上,兩條尾巴此時已經併攏在一起,在【幻形】天賦的作用下,看起來就像是一條蓬鬆的大尾巴。它歪著頭,看著鏡子裡那個陌生的主人。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顧遠合上摺扇,輕輕敲了敲小白的腦門,「記住,你現在是一隻普通的寵物狐狸,除了吃和睡,別的什麼都不會。把你的妖氣收好了,若是露了餡,今晚的雞腿就沒了。」
小白嚇得連忙捂住嘴,拚命點頭,那一身堪比先天境的妖力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股軟萌的寵物氣息。
「走吧。」
顧遠整理了一下那身價值不菲的雲紋錦袍,推門而出。
……
教坊司,落花軒。
自從那晚「賈公子」大鬧一場,廢了禮部侍郎家的公子後,這間原本偏僻的雅間,反而成了教坊司裡的「禁地」。
老鴇雖然愛財,但更惜命。她雖然不知道這賈公子的底細,但既然趙家這幾天都沒來找麻煩(其實是趙家正忙著內鬥和找名醫治腿),那就說明這賈公子背景通天。
所以,嶽靈兒這裡,反而成了最清淨的地方。
「公子,您來了。」
剛進門,那位平日裡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老鴇便一臉諂媚地迎了上來,腰彎得幾乎要碰到地麵,「靈兒姑娘正在樓上撫琴呢,說是今日心有所感,特意為您留了一壺好茶。」
顧遠隨手扔出一錠銀子打賞,腳步不停,徑直上樓。
推開雅間的門。
琴聲悠揚,如泣如訴。
嶽靈兒一身素衣,端坐在琴台前。幾日不見,她臉上的傷已經痊癒,肌膚勝雪,隻是眉宇間的那股英氣愈發內斂,多了一絲與其年齡不符的沉穩。
看到顧遠進來,她並未起身,隻是琴音一轉,從原本的哀怨變得激昂了幾分,隱隱透出一股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意。
顧遠也不打擾,逕自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直到一曲終了。
嶽靈兒雙手按住琴絃,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才抬起頭,看向顧遠:
「恩公,您來了。」
「琴彈得不錯。」
顧遠抿了一口茶,淡淡道,「可惜殺氣太重,容易傷身。你現在的身子骨,還承載不了這麼重的殺意。」
嶽靈兒苦笑一聲:「家破人亡,身陷囹圄,心中隻有恨,哪來的靜?」
她站起身,走到顧遠麵前,依然沒有行大禮,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恩公今日來,應該不隻是為了聽曲吧?」
「聰明。」
顧遠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我說過,我是個生意人。上次的交易很愉快(刀譜),所以我來看看,還有沒有繼續合作的可能。」
嶽靈兒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前,將窗戶推開一條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定無人偷聽後,才重新關好窗戶,走回到顧遠身邊,壓低聲音道:
「恩公既然拿了《七殺破軍刀》,應該知道,那隻是用來『殺人』的技法。」
「但想要練成神功,甚至想要在軍中立足,光有刀法是不夠的。」
「哦?」顧遠眉頭微挑,「還需要什麼?」
「資源。」
嶽靈兒吐出兩個字,「窮文富武。尤其是軍道殺拳,最耗氣血。我爹當年鎮守北疆,除了這身武藝,還給後人留了一筆……『買路錢』。」
顧遠心中一動。
買路錢?
恐怕是軍費,或者是嶽擎天搜刮來的私房錢吧?
一位鎮邊大將軍的私房錢,那絕對是個天文數字,說不定比王家寶庫還要肥!
「在那兒?」顧遠問道。
嶽靈兒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不在某個地方,而在我這兒。」
「我爹生性謹慎,他沒有把東西藏在固定的寶庫裡。他將那筆資源的線索,拆分成了三部分,分別藏在三首軍歌之中。」
「剛才我彈的那首,就是第一部分。」
顧遠眼神微眯,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少女。
好深的心機。
好謹慎的手段。
若是剛才顧遠表現出一絲惡意,或者直接動強,這丫頭恐怕寧願死,也不會把剩下的兩首曲子彈出來。
「你想要什麼?」顧遠問道。
「我要見我爹。」
嶽靈兒死死盯著顧遠,提出了條件,「我知道你有辦法進刑部大牢。我要親眼看到他還活著,我要親口聽他說……把你當做自己人。」
顧遠沉默了。
帶一個大活人進死牢?
這難度係數和風險,比他自己潛入要高出十倍。
「換個條件。」顧遠搖頭,「這太危險,不僅會害了你,也會害了我。」
「那就沒得談了。」
嶽靈兒咬著嘴唇,一臉倔強,「那筆資源裡,不僅有金銀,還有我爹當年從蠻族祭壇搶來的『血精石』,那是修煉肉身的至寶。你既修橫練功夫,應該知道它的價值。」
血精石!
顧遠瞳孔微縮。
他在《鎮獄魔身》的記載中看到過,這東西是比中品靈石還要珍貴的煉體材料,若是有足夠多的血精石,他甚至有希望在先天初期就將肉身推到先天圓滿的強度!
這誘惑,很大。
「嘰!」
就在顧遠權衡利弊的時候。
一直趴在他肩頭裝死的小白,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一金一銀的異色瞳中,閃過一絲警惕的光芒。它伸出小爪子,輕輕撓了撓顧遠的脖子,然後指向了窗外的一個方向。
【破妄】發動!
顧遠心領神會。
有人在監視!
而且……是個高手!
顧遠不動聲色,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慵懶的笑容,手中的摺扇「刷」的一聲展開,輕輕搖晃著。
「嶽姑娘,談生意切忌心急。」
顧遠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分,變得有些輕浮,「本公子既然花了錢,自然是要聽全套的曲子。你若是再推三阻四,本公子可就要去捧別人的場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用手指在桌上寫字:
【有人監視。繼續彈琴。】
嶽靈兒一驚,但她畢竟是將門虎女,反應極快。
她立刻收起臉上的倔強,換上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樣,重新坐回琴台前:
「公子息怒,靈兒這就為您彈奏。」
錚——
琴聲再起。
而在琴聲的掩護下,顧遠的神念順著小白指引的方向,悄無聲息地延伸出去。
教坊司對麵,一座茶樓的二樓雅座。
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留著山羊鬍的中年文士,正端著茶杯,目光透過窗戶的縫隙,死死盯著顧遠所在的房間。
他的雙耳微微顫動,顯然是在施展某種「順風耳」之類的竊聽秘術。
「刑部的人?」
顧遠【靈敏嗅覺】微動。
不,不對。
這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書卷氣,和那種常年身居高位的官氣。
「兵部?」
顧遠心中有了猜測。
嶽擎天是兵部的人,如今下獄,兵部不可能不關注他的家人。這個探子,估計是來監視嶽靈兒,想看看有沒有同黨或者餘孽來接頭。
「看來,這筆生意不好做啊。」
顧遠收回神念。
若是現在和嶽靈兒達成交易,哪怕是用傳音入密,也有可能被這個擅長竊聽的高手察覺端倪。
必須先解決掉這隻耳朵。
但這裡是鬧市區,直接殺人會引起騷亂,甚至暴露「歸海一刀」的身份。
「得想個辦法,讓他自己滾,或者……變成聾子。」
顧遠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他看了一眼正在撫琴的嶽靈兒,又看了一眼肩頭的小白。
「小白,看你的了。」
顧遠心念傳音,「給他加點料。」
「嘰!」(好嘞!)
小白眼中銀芒一閃。
【天賦:幻形(精神乾涉版)】發動!
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順著顧遠的視線,跨越了街道,精準地鑽進了對麵茶樓那個中年文士的腦海中。
……
茶樓內。
中年文士正全神貫注地監聽著對麵的動靜。
「怎麼全是琴聲?那賈仁難道真的隻是個好色的草包?」
文士心中疑惑。
就在這時。
他突然感覺眼前的景象一陣扭曲。
原本窗外的街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粉紅色的迷霧。
而在迷霧中,那個他正在監視的「嶽靈兒」,竟然衣衫半解,抱著一把琴,妖嬈地向他走了過來。
「大人……奴家彈得好聽嗎?」
聲音酥麻入骨。
「這……這是幻術?!」
文書大驚失色,想要運轉真氣抵抗。
但下一秒。
那個「嶽靈兒」突然變成了一隻巨大的、張著血盆大口的白狐,對著他的耳朵發出了一聲尖銳至極的嘶吼!
「嘰——!!!」
這聲音在現實中並不存在,但在文士的腦海裡,卻如同萬鈞雷霆炸響!
「啊!!!」
文士慘叫一聲,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他雙手捂住耳朵,兩行鮮血從指縫中流出。
他的耳膜,被這精神幻象硬生生震破了!
「妖法!有妖法!」
文士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停留?他踉踉蹌蹌地撞開門,像是瘋了一樣逃出了茶樓。
……
教坊司雅間內。
顧遠看著對麵茶樓的騷亂,嘴角微揚。
「搞定。」
小白得瑟地搖了搖尾巴,一副「求誇獎」的表情。
琴聲停了。
嶽靈兒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顧遠的神色,也猜到了危機解除。
「走了?」她問。
「走了,變成了聾子。」顧遠淡淡道。
他站起身,走到嶽靈兒麵前。
「你的條件,我接了。」
顧遠看著她,「但我不會帶你進去。三天後,我會再來。到時候,我會帶一件你爹的貼身信物給你,證明我還活著,他也還活著。」
「作為定金,你先把第二首曲子給我。」
嶽靈兒看著顧遠,良久,點了點頭。
「好,我相信你。」
她重新撫琴。
這一次,曲調變得低沉、婉轉,彷彿是行軍路上的思鄉之情。
顧遠靜靜地聽著,利用【魔音千麵】的天賦,將每一個音符、每一個停頓都死死記在腦海裡。
這不僅是曲子,更是一幅藏在音律中的地圖。
一曲終了。
顧遠起身告辭。
「三天後見。」
他推開門,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繼續扮演他那個揮金如土的「賈公子」。
隻是在走出教坊司大門的那一刻,他的眼神變得格外深邃。
「兵部也插手了。」
「看來嶽擎天這塊肥肉,盯著的人不少啊。」
「血精石……」
顧遠摸了摸下巴。
「為了這東西,看來得加快速度,把刑部大牢徹底變成我的後花園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