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風卷著枯葉在槐樹衚衕裡打轉。
顧遠提著一個不起眼的陶土罐子(裡麵裝著三皇子的骨灰),腳步匆匆地回到了自家的小院。
剛一進門,他就感覺到懷裡的【紅蓮血玉】滾燙得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怎麼回事?」
顧遠眉頭一皺,連忙開啟院子裡的所有防禦禁製,又在牆角貼了幾張用來隔絕氣息的符籙。
做完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將小白狐從儲物空間裡放了出來。 【記住本站域名 超貼心,.等你讀 】
「嘰——!!!」
剛一落地,小白就發出了一聲悽厲至極的尖叫。
它原本隻有巴掌大小的身軀,此刻竟然像是吹氣球一樣膨脹了一圈。雪白的毛髮根根倒豎,麵板下透出詭異的血紅色光芒。
一股狂暴、混亂,且帶著濃鬱皇家龍氣的妖力,正在它體內橫衝直撞!
那個【魔胎】,能量太強了。
小白雖然是靈獸,但畢竟還是幼年期,一口吞下這蘊含了皇子精血和妖妃手段的魔胎,無異於蛇吞象。
「撐不住了?」
顧遠臉色微變。
如果讓這股妖氣爆發出來,別說這個小院,恐怕整個槐樹衚衕都會被夷為平地。更糟糕的是,這股混雜著龍氣的妖力一旦外泄,絕對會引來欽天監和國師的注意!
到時候,私藏妖魔、竊取國運的帽子扣下來,他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給我鎮壓!」
顧遠不敢怠慢。
他盤膝坐下,雙手按在小白的背上。
《鎮獄魔身》全功率運轉!
轟!
暗金色的先天真氣如同一座巍峨的牢獄,瞬間籠罩了小白的全身,死死鎖住了那即將潰散的妖力。
「嗚嗚……」
小白痛苦地在地上打滾,雙眼翻白,口中吐出帶血的白沫。
它體內的兩股力量正在廝殺。
一股是狐族的本源靈力,清靈、狡黠。
另一股是魔胎帶來的血煞龍氣,霸道、陰毒。
「不行,光靠壓製不行。」
顧遠額頭滲出冷汗。
堵不如疏。如果強行壓製,小白會爆體而亡。必須幫它引導這股力量,完成進化!
「係統!」
「消耗壽元……三十年!」
顧遠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雖然壽元珍貴,但這隻靈狐跟了他一路,不僅能尋寶,還能預警,早已是不可或缺的夥伴。為了救它,這點代價顧遠出得起。
「給我推演——《靈獸啟靈訣》!」
顧遠並沒有這門功法,但他利用壽元強行推演,將自己的先天真氣轉化為最適合妖獸吸收的「溫和靈氣」,灌注進小白體內。
嗡——
隨著壽元的燃燒,顧遠輸入的真氣發生質變。
那股原本狂暴的血煞龍氣,在遇到這股溫和靈氣後,就像是野馬套上了韁繩,開始變得順從起來。
小白的痛苦減輕了,呼吸逐漸平穩。
但它的身體變化還在繼續。
哢嚓、哢嚓。
它的骨骼在重組,毛髮在脫落又重生。
在它身後的虛空中,隱隱浮現出一尊巨大的、充滿了魅惑與威嚴的九尾天狐虛影!
那虛影雖然模糊不清,但這卻是一種血脈的返祖徵兆!
「九尾?」
顧遠心頭一震。
這魔胎裡蘊含的龍氣,竟然啟用了小白體內的上古血脈?
「嘰!」
小白突然仰天長嘯。
它身後的九尾虛影猛地收縮,化作一道流光鑽入它的尾椎。
緊接著。
在它原本那條蓬鬆的大尾巴旁邊,竟然硬生生地又鑽出了一條新的尾巴!
二尾!
雖然隻有兩條,但這兩條尾巴上,一條雪白如霜,一條卻呈現出詭異的淡金色(龍氣侵染)。
隨著第二條尾巴的生長,小白身上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磨皮……鍛骨……煉髒……
轟!
一股屬於先天生靈的威壓,從這隻小小的狐狸身上爆發出來!
它突破了!
二尾靈狐,堪比人類先天初期!
「呼……」
顧遠收回手,長出了一口氣。
還好,控製住了。
而且,因禍得福。
此時的小白,體型並沒有變大,反而變得更加嬌小玲瓏,毛髮晶瑩剔透,彷彿是用最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
它緩緩睜開眼。
那雙原本烏黑的獸瞳,此刻變成了一金一銀的異色瞳。
金瞳威嚴,銀瞳妖異。
「嘰~」
小白輕叫一聲,聲音裡竟然帶上了一絲……人味兒?
它跳進顧遠懷裡,並沒有像以前那樣亂蹭,而是像個人一樣,直立起上半身,兩隻前爪作揖,對著顧遠深深一拜。
【靈寵進化成功:雙尾龍狐(變異)。】
【境界:一階妖獸巔峰(媲美先天初期)。】
【獲得天賦:
幻形(可短暫化為人形,或者是模擬任何人的外貌氣息,配合千幻畫皮使用效果更佳)。
破妄(金瞳可看破虛妄、陣法節點)。
龍威(對低階妖獸有血脈壓製)。】
「幻形?破妄?」
顧遠看著麵板上的介紹,喜上眉梢。
這哪裡是寵物進化?這簡直是輔助神器升級啊!
有了【幻形】,以後不僅他能變,連寵物都能變,甚至可以用來當替身。有了【破妄】,以後探險尋寶、破解陣法更是如虎添翼。
「不錯,沒白費我三十年壽命。」
顧遠揉了揉小白的腦袋。
小白似乎很享受主人的誇獎,那條淡金色的新尾巴得意地搖了搖。
「好了,別顯擺了。」
顧遠將小白塞回袖子裡。
他看向桌上的那個陶土罐子。
那是三皇子的骨灰。
「今晚既然醒了,就把事辦完吧。」
顧遠拿起鏟子,走到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下。
這棵槐樹有些年頭了,根深葉茂,陰氣也重。
顧遠挖了個深坑,將骨灰罈埋了進去。
「這裡雖然不是皇陵,但勝在清淨。」
顧遠填好土,撒了一杯酒,「下輩子投胎,別生在帝王家了。」
做完這一切,顧遠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夜已深。
但他沒有睡意。
他回到屋內,拿出了那張從三皇子衣服裡找到的【金箔】。
借著油燈,顧遠再次細看上麵的蠅頭小楷。
《皇極驚世經·殘卷》
之前隻是粗略一看,現在有了先天境的修為,再加上小白進化帶來的氣運加持,顧遠終於看出了些門道。
「這不僅是一門功法,更是一把……鑰匙。」
顧遠指尖劃過金箔上的紋路。
「這上麵記載的,不僅是如何利用龍氣修煉,還隱藏著一幅……地圖?」
是的,地圖。
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經文排列,如果在腦海中重新組合,竟然隱約指向了京城地下的某個位置。
「皇宮地下?」
顧遠眉頭緊鎖。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大魏龍脈所在?」
「麗妃、國師、甚至黑蓮教,他們爭奪這東西,是為了進龍脈?」
顧遠將金箔收好。
這件事太大,現在的他還沒有資格參與。
先天初期在江湖上是一方豪強,但在這種涉及國運和頂級妖魔的博弈中,也就是個大一點的炮灰。
「不急。」
「飯要一口一口吃。」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穩固境界,然後……」
顧遠摸了摸袖子裡的小白。
「利用你的新能力,去搞點更實際的好處。」
「比如說……那個還沒探索完的嶽擎天藏寶地?」
他可沒忘記,嶽擎天給他的隻是刀譜。
但一個鎮北大將軍,在京城經營多年,難道就沒點別的私房錢?
或者說……
顧遠想起了教坊司裡的嶽靈兒。
「那丫頭手裡,或許還有別的東西。」
顧遠吹滅了油燈。
黑暗中,他的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明天,該換個身份,去『探望』一下那位花魁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