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槐花巷。
第一縷陽光穿透稀薄的晨霧,照在破敗的院牆上。
屋內,顧遠緩緩收功。
隨著一口濁氣吐出,他手中的那塊中品靈石光芒稍微黯淡了一絲。
「煉髒境初期的境界,穩固了。」
顧遠睜開眼,感受著五臟六腑中那股生生不息的強勁動力,心中大定。
相比於鍛骨境的「硬」,煉髒境給他的感覺是「韌」和「久」。 藏書全,.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現在的他,哪怕三天三夜不睡覺、連續奔襲千裡,隻要這一口內氣不斷,體力就不會枯竭。
「嘰嘰!」
桌子上,那隻名叫「小白」的靈狐正抱著一塊肉乾啃得歡快。見到顧遠醒來,它立刻丟下肉乾,跳到顧遠肩頭,討好地蹭了蹭他的臉頰。
「你倒是機靈。」
顧遠笑了笑,隨手度過去一絲精純的氣血。
小白舒服地眯起眼睛,渾身雪白的毛髮似乎更亮了一些。
靈獸也是需要修行的。顧遠的《鎮獄魔身》煉化出的氣血純淨無比,對妖獸來說是無上的補品。
就在這時。
院門外傳來了恭敬的敲門聲。
「顧爺,小的雷虎,給您請安來了。」
顧遠神色一斂,身上的氣息瞬間變得平平無奇。
「進來。」
院門推開。
雷虎吊著一隻胳膊(昨天被打斷的),帶著兩個心腹,提著幾個沉甸甸的紅漆食盒,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經過昨晚那一戰,他是徹底被打服了。
那種一指頭碎鐵錘的恐怖實力,讓他連半點報復的心思都不敢有。
「顧爺,這是城裡『聚福樓』的早茶,剛出鍋的,您嘗嘗。」
雷虎一邊讓人擺飯,一邊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雙手呈上:
「還有您昨天吩咐的事,小的讓人連夜整理出來了。」
顧遠接過冊子,隨手翻了翻。
字跡有些潦草,顯然是趕工出來的,但內容很詳實。
【青州府勢力分佈圖】
【鬼市出入口及暗號匯總】
【近期怪事錄】
顧遠略過前麵的勢力分佈,直接翻到了【怪事錄】。
城東王家:近半月內,夜間常有慘叫聲。已死護院七人,死狀皆為全身血液枯竭,疑似邪修作祟。
城南柳巷:出現「採花大盜」,專挑有修為的女武者下手。
城外黑風嶺:有商隊目擊到「食人巨鷹」,翼展三丈,抓人如抓雞。
……
一條條資訊映入眼簾。
顧遠看得津津有味。這些在普通人眼裡的恐怖怪談,在他眼裡,就是一個個行走的「壽元包」和「經驗怪」。
「做得不錯。」
顧遠合上冊子,看了雷虎一眼,「看來你這個幫主,也不是白當的。」
「嘿嘿,為您辦事,哪敢不盡心。」
雷虎搓了搓手,猶豫了一下,又從懷裡掏出一張紅色的榜文:
「顧爺,還有個事兒,小的覺得您可能感興趣。」
「這是什麼?」顧遠接過榜文。
「這是鎮魔司今早剛貼出來的『懸賞榜』。」
雷虎壓低聲音道,「因為最近城裡妖魔作祟的事太多,鎮魔司人手不夠,所以林嘯大人下令,向民間徵召『獵妖師』。隻要能斬殺榜上的妖魔,不僅給銀子,還給功勳點!」
「功勳點?」顧遠眉頭一挑。
「對!這可是好東西!」
雷虎眼中滿是羨慕,「這功勳點能在鎮魔司的內庫裡兌換東西!丹藥、兵器、甚至……功法!聽說連玄階中品的功法都有!」
顧遠心中一動。
銀子他不缺,但功法和特殊資源,他缺。
《鎮獄魔身》雖然強,但隻有玄階上品,而且隻到煉髒境。想要推演後續,除了壽元,還需要高階功法作為參考素材。
而且,有了這層「獵妖師」的皮,他以後在城裡殺妖、摸屍,就有了合法的理由。
「這榜一是誰?」
顧遠目光落在榜文的最上方。
那裡用硃砂寫著一個血淋淋的名字,後麵跟著一串令人咋舌的賞金。
【榜首:採花蜂(邪修/妖人)】
【境界:煉髒境初期(疑似掌握邪術)】
【罪行:在城內作案九起,吸乾九名女武者精血,手段殘忍。】
【懸賞:白銀一千兩!功勳點五百!中品靈石三塊!】
「採花蜂……」
顧遠眯了眯眼。
這不就是剛才雷虎情報裡提到的那個嗎?
煉髒境初期,正好適合現在的他練手。而且獎勵確實豐厚,尤其是那三塊中品靈石,夠他修煉好一陣子了。
「這榜,怎麼接?」顧遠問道。
「去鎮魔司外堂,領個腰牌就行。」
雷虎連忙道,「不過顧爺,這採花蜂極其狡猾,輕功了得,而且據說會易容術。鎮魔司追捕了他好幾次都被他跑了,您要是接這個,可得小心……」
「易容術?」
顧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在他這個擁有【千幻畫皮】的祖宗麵前玩易容?
那真是李鬼遇上李逵了。
「行了,東西放下,你走吧。」
顧遠擺了擺手,「以後每三天,來送一次情報。這宅子周圍,讓你的人盯著點,別讓蒼蠅進來。」
「是是是!您放心!」
雷虎如蒙大赦,帶著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
送走雷虎,顧遠並沒有急著出門。
他先是回到屋內,再次拿出了那張【千幻畫皮】。
「既然要當獵妖師,就得有個新馬甲。」
「顧遠是老實巴交的租客,不能沾血。」
「厲飛雨那個身份在清河縣用過了,也不保險。」
顧遠沉吟片刻,身形一陣蠕動。
劈裡啪啦。
他的身形拔高變得修長,肩膀變寬,原本清秀的五官變得稜角分明,眉宇間多了一股冷厲的刀意。
最關鍵的是,他將背後的鬼頭刀用布條纏了起來,隻露出刀柄。
「從今天起,行走江湖的身份,便是……」
「歸海一刀。」
(致敬經典,好記又霸氣。)
……
鎮魔司,外堂。
這裡人聲鼎沸,擠滿了各路江湖人士。
自從懸賞榜貼出來後,青州府的散修、幫派高手都瘋了。那豐厚的獎勵,足以讓任何人鋌而走險。
「聽說了嗎?昨天有個猛人接了『食人鷹』的任務,結果剛才被人抬回來了,腸子都流了一地!」
「嘖嘖,錢難掙,屎難吃啊。這些妖魔哪個是好惹的?」
「快看!那個『採花蜂』的榜單還在!」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一個身穿黑衣、背著纏布長刀的冷峻青年,排開人群,徑直走到了櫃檯前。
「接任務。」
聲音冰冷,惜字如金。
櫃檯後的文書是個中年儒生,頭也不抬:「接哪個?名字?門派?修為?」
「採花蜂。」
「無門無派,歸海一刀。」
「煉髒境。」
此言一出,原本喧鬧的大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煉髒境?!
在這個鍛骨境就能當幫主的青州府,煉髒境絕對是頂尖高手!這種人通常都是世家供奉或者一方豪強,怎麼會來當野路子的獵妖師?
文書手中的筆猛地一頓,豁然抬頭。
他看到了一雙平靜如深潭的眼睛。
「煉髒境?」
文書眼中閃過一絲懷疑,隨後從櫃檯下拿出一塊黑色的試金石,「閣下,口說無憑,按一下。」
顧遠麵無表情,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在石頭上。
嗡!
試金石瞬間亮起一陣耀眼的紅光,一股灼熱的氣血波動一閃而逝,震得櫃檯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貨真價實!
而且氣血極其精純!
「失敬!」
文書的態度立馬變了,連忙站起身,雙手遞過來一塊銅製的腰牌:
「這是您的獵妖令。採花蜂的卷宗都在這裡麵。祝閣下旗開得勝!」
顧遠接過腰牌和卷宗,轉身就走。
周圍的江湖客自動讓開一條路,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歸海一刀……好霸氣的名字。」
「看來這青州府,又要出一位狠人了。」
……
離開鎮魔司,顧遠找了個僻靜的茶樓,開啟了卷宗。
卷宗裡詳細記錄了採花蜂的作案時間和地點,以及受害者的特徵。
「作案九起,間隔都在三天左右。」
「受害者都是年輕貌美的女武者,修為在磨皮境到鍛骨境之間。」
「最近一次作案,是在昨晚,地點是……城南柳巷的『醉春樓』?」
顧遠眉頭微皺。
醉春樓是青樓,女武者去那裡幹什麼?
仔細一看卷宗,原來那個受害者是醉春樓的保鏢。
「有點意思。」
顧遠合上卷宗,手指輕輕敲擊桌麵。
「這採花蜂既然需要吸食女武者的精血來修煉,那他肯定需要尋找目標。」
「與其像沒頭蒼蠅一樣滿城亂找,不如……」
「釣魚。」
顧遠摸了摸懷裡的【千幻畫皮】。
他的畫皮神通,可不僅僅能變男人。
隻要骨骼調整得當,再加上【擬聲】天賦和【斂息】術……
變個身段高挑、氣息冷艷的「女俠」,似乎也不是什麼難事?
雖然有點羞恥。
但為了那三塊中品靈石和幾十年壽元……
「拚了。」
顧遠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採花蜂是吧?今晚,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色字頭上一把刀』!」
……
入夜。
城南,柳巷。
這裡是青州府著名的煙花之地,紅燈高掛,脂粉飄香。
一個身穿白衣、背著長劍、麵容清冷絕美的「女俠」,獨自一人走在昏暗的小巷中。
她身材高挑,走路帶風,身上散發著鍛骨境中期的氣血波動,一看就是那種初出茅廬、不知江湖險惡的名門俠女。
這就是顧遠。
為了逼真,他甚至在衣服裡塞了兩個饅頭(劃掉)……那是用【紮紙術】疊出來的填充物,手感逼真。
「小白,聞到了嗎?」
顧遠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默唸。
藏在他袖子裡的小白狐動了動鼻子,傳回來一道意念:
「嘰!」(有騷味!在後麵!)
顧遠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魚,上鉤了。
在他身後幾十丈外的屋頂上。
一個穿著夜行衣、身形瘦小的黑影,正像一隻壁虎一樣趴在瓦片上,那雙淫邪的眼睛死死盯著巷子裡那個孤獨的背影。
「極品……」
「鍛骨境的氣血……還有這身段……」
黑影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貪婪,「吸乾了她,我的《陰陽合歡功》就能大成了!」
「小娘子,今晚你是我的了!」
嗖!
黑影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殘影,無聲無息地向著下方的「獵物」撲去!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那個看似毫無防備的「小娘子」,此刻握劍的手已經鬆開,轉而摸向了袖子裡的一把……
鬼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