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幫的總堂,設在城西最繁華的「聚義賭坊」後院。
此時雖是白天,賭坊裡卻依舊人聲鼎沸,骰子聲、叫罵聲、贏錢的狂笑和輸錢的哀嚎混雜在一起,構成了這亂世中獨特的眾生相。
後院,聚義堂。
猛虎幫幫主雷虎,此刻正陰沉著臉坐在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他身材魁梧,**著兩條滿是刀疤的胳膊,渾身散發著鍛骨境巔峰的彪悍氣息。 【記住本站域名 ->.】
在他腳邊,跪著那三個去槐花巷收保護費結果被打斷腿的小弟。
「你是說……」
雷虎手裡轉動著兩個鐵膽,發出哢哢的脆響,聲音聽不出喜怒,「那個新搬來的書生,隻用了一隻手,就把你們三個廢了?」
「是……是啊幫主!」
領頭的小弟痛哭流涕,「那小子邪門得很!我看他身上也沒什麼真氣波動,可那力氣大得嚇人!而且他還說……讓您親自去跟他談規矩!」
「狂妄!」
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香主拍案而起,「幫主,這小子分明是沒把咱們猛虎幫放在眼裡!我這就帶幾十個兄弟去平了那凶宅,把他剁碎了餵狗!」
雷虎沒說話,隻是眉頭微皺。
能在城西這種地方混成地頭蛇,他雷虎靠的可不僅僅是狠,還有腦子。
「槐花巷那座凶宅,空了三年都沒人敢住。這小子敢住進去,還沒事,說明有點道行。」
雷虎沉吟道,「而且出手就是斷骨,卻沒有殺人,說明他還有所顧忌,或者說……是想立威。」
「幫主,那咱們怎麼辦?忍了?」香主不甘心地問道。
「忍?」
雷虎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鐵膽,鐵屑簌簌落下。
「在城西,是龍得給我盤著,是虎得給我臥著!要是被一個外地來的毛頭小子騎在頭上拉屎,我雷虎以後還怎麼帶兄弟?」
「點齊人馬!」
雷虎站起身,渾身骨骼爆響,「今晚,我去會會這個……」
轟!!!
他的話還沒說完,前院賭坊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是一陣桌椅碎裂的聲音和賭徒們的驚呼聲。
「怎麼回事?!」雷虎大怒。
「報——!」
一個看場子的小弟連滾帶爬地衝進後院,一臉驚恐:
「幫主!不好了!有人打進來了!」
「多少人?」
「一……一個人!」
……
賭坊大堂。
原本熱鬧的賭場此時一片狼藉。幾張厚重的賭桌被掀翻在地,骰子和籌碼撒了一地。
顧遠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雙手背在身後,閒庭信步地站在大堂中央。
在他腳下,躺著七八個猛虎幫的打手。
這些人要麼斷了手,要麼斷了腳,此刻正躺在地上痛苦哀嚎,連爬都爬不起來。
「我找雷虎。」
顧遠看都沒看地上的人一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那些拿著刀棍、卻不敢上前的幫眾:
「讓他出來。」
「跟我談談規矩。」
「小子!休得猖狂!」
隨著一聲暴喝,後院的門簾被猛地掀開。
雷虎帶著二十幾個精銳手下,殺氣騰騰地走了出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顧遠。
平平無奇。
這是雷虎的第一印象。
這人身上沒有明顯的真氣波動,也沒有那種高手的氣場,看起來就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教書先生。
但就是這麼一個人,卻單槍匹馬挑翻了他的前堂。
「朋友,哪條道上的?」
雷虎並沒有第一時間動手,而是眯著眼試探道,「我猛虎幫雖然不是什麼大派,但在青州府也有些臉麵。你上來就砸我的場子,是不是太不講究了?」
「講究?」
顧遠笑了。
他看著雷虎,就像看著一隻不知死活的螞蟻。
「上午你的人去我家砸門的時候,怎麼不談講究?」
「你……」雷虎臉色一僵。
「我這人怕麻煩。」
顧遠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平淡,「所以,我不想等你們晚上去找我。我直接來找你。」
「一次性把問題解決了。」
「好大的口氣!」
雷虎怒極反笑,他也是要麵子的人,被這麼挑釁,再不動手以後就別混了。
「既然你找死,老子成全你!」
「殺了他!」
隨著雷虎一聲令下,身後的二十幾個精銳幫眾怒吼著沖了上來。
這些人都是見過血的狠角色,手裡的砍刀、鐵棍毫不留情地往顧遠身上招呼。
麵對這亂刀加身的局麵。
顧遠沒有拔刀。
殺雞焉用牛刀?
對付這群連磨皮境都沒圓滿的爛番薯臭鳥蛋,用刀那是侮辱了《血煞養刀術》。
「滾。」
顧遠輕喝一聲,腳下猛地一跺。
轟!
【鎮獄魔身】——氣血震盪!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那堅硬的青石地板瞬間龜裂,無數碎石如子彈般飛射而出!
「哎喲!」
「我的眼睛!」
沖在最前麵的七八個人,直接被碎石打得滿臉開花,慘叫著倒退。
而顧遠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砰!砰!砰!
沒有什麼精妙的招式。
就是最簡單的拳腳。
但每一拳,都快得看不清;每一腳,都重得像攻城錘。
隻要被顧遠碰到,不管是刀還是棍,連同拿著武器的手臂,全部粉碎!
短短三個呼吸。
二十幾個精銳,全部躺下。
整個大堂裡,還能站著的,隻剩下顧遠和雷虎兩個人。
「這……這不可能……」
雷虎瞪大了眼睛,冷汗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橫練宗師?!
這種恐怖的肉身力量,這種刀槍不入的防禦,除了傳說中的橫練宗師,他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該你了。」
顧遠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向雷虎。
雷虎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裝神弄鬼!我不信你能擋得住我的『破山錘』!」
雷虎大吼一聲,從腰間拔出一柄短柄重錘。這是他的成名兵器,重達八十斤,配合他鍛骨境巔峰的修為,一錘下去,連岩石都能砸碎!
呼——!
雷虎高高躍起,雙手持錘,帶著泰山壓頂之勢,狠狠砸向顧遠的頭頂。
這一擊,勢大力沉,空氣都被擠壓出了爆鳴聲。
麵對這兇猛的一錘。
顧遠依舊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用雙手。
他隻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對著那落下的重錘,輕輕一……點。
【鎮獄魔身】——暗勁爆發!
指尖與重錘接觸。
叮!
一聲清脆的聲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緊接著。
哢嚓!
那柄精鐵打造的重錘,竟然從接觸點開始,出現了一道裂紋。裂紋迅速蔓延,瞬間布滿整個錘頭。
「崩!」
重錘炸裂!
無數鐵塊飛濺。
而雷虎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恐怖巨力順著錘柄傳來,他的虎口瞬間炸裂,雙臂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噗——」
雷虎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十幾丈,重重砸在聚義堂的牌匾上,將那塊金字招牌砸得粉碎。
一指。
碎錘,敗敵。
全場死寂。
那些原本還在哀嚎的幫眾們,此刻連痛都不敢喊了,一個個屏住呼吸,驚恐地看著那個站在中央的青衫身影。
這哪裡是書生?
這分明就是一尊披著人皮的凶神!
顧遠慢慢走到雷虎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雷虎癱在廢墟裡,雙臂盡廢,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懼。他知道,自己這次是踢到鐵板了,而且是燒紅的鐵板。
「大……大俠饒命……」
雷虎顫抖著求饒,「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這就搬走!以後城西是您的地盤!」
「我不要地盤。」
顧遠搖了搖頭,語氣平靜,「我說了,我隻是個來租房子的書生,喜歡清淨。」
「從今天起,槐花巷方圓三裡,我不希望看到任何閒雜人等。」
「還有……」
顧遠蹲下身,盯著雷虎的眼睛:
「我初來乍到,對這青州府不太熟。聽說你們猛虎幫訊息靈通?」
「是是是!」
雷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俠想知道什麼?隻要是府城裡發生的事,就沒有我雷虎不知道的!」
「很好。」
顧遠滿意地點了點頭,「我不殺你,也不奪你的權。猛虎幫還是你的。」
「但從今天起,你是我的眼睛和耳朵。」
「我需要知道兩件事。」
顧遠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關於『鬼市』的所有情報。」
「第二,最近府城裡有沒有什麼『怪事』,特別是關於妖魔的。」
雷虎連連點頭:「鬼市小的熟!小的有路子!至於怪事……最近城東王家確實有些邪門,一直在死人,而且死的都是壯年武師……」
「整理成冊,明天送到我家門口。」
顧遠站起身,拍了拍雷虎那張滿是血汙的臉,「別想著跑,也別想著報復。」
「我能在一盞茶內廢了你們全幫。」
「就能在一炷香內,殺光你們全家。」
「聽懂了嗎?」
雷虎渾身一顫,拚命磕頭:「懂了!懂了!以後您就是猛虎幫的太上皇!您說往東,小的不敢往西!」
顧遠沒再說話。
他轉身,在數百雙敬畏目光的注視下,慢悠悠地走出了賭坊。
陽光正好。
顧遠眯了眯眼,整理了一下衣衫。
「麻煩解決了。」
「還順手收了個情報組織。」
「接下來……」
顧遠摸了摸懷裡的那把【鬼市鑰匙】。
「該去看看劉長青給我留了什麼好寶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