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破廟,火光沖天。
原本荒廢淒涼的破廟外,此刻已經被全副武裝的衙役和斬妖司校尉圍得水泄不通。外圍更是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對著廟裡指指點點。
「聽說了嗎?那個滅了周家滿門的兇徒抓住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方便 】
「真的假的?那兇徒不是連厲鬼都能殺嗎?這麼容易就被抓了?」
「嘿,雙拳難敵四手唄。聽說趙鐵衣大人親自出的手,一掌就把那賊人打吐血了。」
人群中,一個滿臉胡茬、穿著破舊羊皮襖的漢子,正縮著袖子,混在看客堆裡,眼神看似渾濁,實則精光內斂。
這自然是改頭換麵後的顧遠。
有著【千幻畫皮】和【擬聲】兩大神技,現在的他,哪怕是站在熟人麵前,對方也隻會把他當成一個剛從外地逃荒來的流民。
顧遠沒有往前擠,而是找了個背風的牆角,利用【夜眼】和剛剛強化過的聽覺,遠距離觀察著廟裡的動靜。
廟前空地上,跪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
那人披頭散髮,四肢呈現出詭異的扭曲狀,顯然已經被打斷了手腳。但他嘴裡還在瘋狂地嘶吼:
「我不是趙四!我不是兇手!」
「我是黑蓮教的香主!你們敢抓我?聖女不會放過你們的!」
「周家養屍跟老子沒關係!老子隻是去撿漏的!啊——!」
黑蓮教?
顧遠心頭微動。
昨晚那場動亂,看來吸引了不少蒼蠅。這倒黴蛋估計是想趁火打劫,結果正好撞在了急於結案的斬妖司槍口上。
「聒噪。」
一聲冷哼響起。
隻見穿著黑底銀紋官服的趙鐵衣,從人群中緩緩走出。他麵沉如水,手中提著一把厚背開山刀,身上的氣血波動如同沸騰的鍋爐,隔著老遠都能讓人感覺到一股燥熱。
鍛骨境圓滿!
甚至……半隻腳踏入了煉髒境!
顧遠瞳孔微微一縮。
這是他第一次直觀地評估自己這位頂頭上司的實力。
很強。
雖然顧遠現在也是鍛骨境(初期),且身懷【銅皮】、【鐵骨】、【巨力】三大天賦,真打起來未必會輸。但趙鐵衣身上那股濃鬱的煞氣,說明這也是個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狠角色,絕非那些世家花架子可比。
「大人!這人好像真不是那兇手……」
旁邊的王麻子湊上去,小聲說道,「剛才小的查了,那周家丟的東西,這人身上沒有。」
「我說他是,他就是。」
趙鐵衣瞥了王麻子一眼,眼神冰冷刺骨,「周家滅門,全城人心惶惶。縣尊大人需要一個兇手,百姓需要一個交代。」
「至於真相……」
趙鐵衣冷笑一聲,「周傢俬養殭屍,死有餘辜。但這事兒不能擺在檯麵上說,否則縣尊大人的臉上不好看。」
「所以,這就是那個『十惡不赦、勾結妖魔、屠戮良善』的兇徒趙四。」
說完,趙鐵衣不再廢話。
他一步跨出,手中的開山刀瞬間化作一道銀色匹練。
那一刀,氣勢如虹,空氣中竟隱隱傳出虎嘯之音!
「虎嘯刀法……玄階武學?」
顧遠暗暗記下。
噗嗤!
那個還在叫囂的黑蓮教香主,腦袋瞬間搬家。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趙鐵衣的官靴。
「兇徒已伏誅!」
趙鐵衣提著滴血的人頭,轉身麵向圍觀的百姓,運氣高喝:
「此賊名為趙四,勾結妖魔,殘害周家滿門。今日本官將其正法,以儆效尤!從今日起,清河縣全城戒嚴,任何人不得私藏妖魔,違者——同罪!」
「好!」
「趙大人威武!」
不知真相的百姓們爆發出一陣叫好聲。對於他們來說,死了一個「壞人」,今晚就能睡個安穩覺了。
人群中的顧遠,也跟著舉起手,木然地喊了兩聲「威武」。
但他的眼神卻越發幽深。
這就是世道。
黑的能說成白的,殺人是為了掩蓋更大的罪惡。
周家養屍這事兒,縣令肯定是知情的,甚至是默許的。現在周家玩脫了,他們不僅不查養屍的罪,反而急著把「滅門者」殺掉結案,是為了掩蓋什麼?
恐怕周家,隻是一個負責養殖的「農戶」,真正的「買家」,就在這縣衙大堂之上!
「水很深啊……」
顧遠縮了縮脖子,將半張臉埋進羊皮襖裡,轉身沒入人群。
替罪羊死了。
明麵上的追捕可能會鬆懈,但暗地裡的排查絕對會更緊。趙鐵衣既然知道那人不是真兇,肯定會繼續在暗中尋找拿走「重寶」的人。
那個重寶,指的應該就是那三塊靈石。
「得儘快把這燙手山芋消化掉。」
顧遠心中有了決斷。
……
回到住處,顧遠再次檢查了四周,確定無人跟蹤後,才反鎖房門。
他盤膝坐在床上,從那個貼身的小布袋裡,掏出了那三塊靈石。
靈石隻有拇指大小,呈灰白色,表麵並不光滑,甚至有些粗糙。但在【夜眼】的注視下,這石頭內部彷彿流動著如霧氣般的螢光。
這是天地靈氣的結晶。
對於修仙者來說,這是貨幣,也是修行的食糧。
對於武者來說,這更是大補之物。
「《鎮獄鍛骨功》上記載,若有靈物輔助,可加速骨骼淬鍊,甚至能練出『靈骨』。」
顧遠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
他現在雖然有了百年壽元可以氪命,但氪命隻能提升「熟練度」和「境界」,身體的「營養」還是得跟上。
就像你把造房子的圖紙(功法)升級到了完美,建築工人(壽元)也請了一百個,但如果磚頭水泥(氣血能量)不夠,房子還是蓋不起來,甚至會因為透支而把自己練廢。
靈石,就是最高階的「水泥」。
「試一試。」
顧遠握住一塊靈石,運轉起《鎮獄鍛骨功》。
嗡——
隨著功法的運轉,顧遠掌心的靈石微微一顫。一股清涼而精純的氣流,順著勞宮穴湧入,瞬間化作磅礴的能量,沖刷著顧遠的全身骨骼。
如果說之前氪命修煉是「鐵錘鍛骨」,那現在就是「靈液淬骨」。
那股清涼的氣流所過之處,顧遠感覺自己的骨頭像是餓了三天的海綿,貪婪地吞噬著這股能量。
原本灰白色的骨骼,開始泛起一絲淡淡的玉色光澤。
【吸收下品靈石……能量轉化中……】
【鎮獄鍛骨功熟練度 5%…… 10%……】
這速度!
顧遠心中狂喜。
僅僅是一刻鐘的吸收,竟然抵得上他平日裡半個月的苦修!
而且,這種能量極其溫和,不僅沒有副作用,還在滋養著他因為之前強製氪命而有些虧空的本源。
「好東西!」
「怪不得那些世家弟子年紀輕輕就能突破,有這種資源堆著,豬都能成才!」
顧遠不再猶豫,全力運轉功法。
一個時辰後。
「哢嚓。」
手中的靈石化作了一堆灰色的粉末,靈氣耗盡。
顧遠長出一口氣,睜開眼。
他的雙眼中神光湛湛,渾身骨骼不再發出那種炒豆子的脆響,而是發出一種如金鐵交鳴般的低沉嗡鳴。
【鎮獄鍛骨功(第一層巔峰:玉骨初成)】
一塊靈石,讓他的骨骼強度提升了整整三成!
現在的他,若是再對上那殭屍新郎,根本不需要用刀,直接一拳就能把它的鐵甲打穿。
「還有兩塊。」
顧遠看著剩下的靈石,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一不做二不休,全用了!」
「在這個吃人的縣城,每一分實力,都是活下去的籌碼。」
夜色漸深。
顧遠的小屋裡,再次陷入了沉寂。
隻有偶爾傳出的、如同虎豹雷音般的低鳴聲,證明著這裡正孕育著一頭怎樣的怪物。
……
第二天清晨。
顧遠像往常一樣,拖著「病弱」的身軀去斬妖司點卯。
剛進刑房大院,就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
所有人都聚在一起,麵色凝重。
「出事了?」
顧遠湊過去,拉住一個平日裡關係還算過得去的獄卒問道。
那獄卒回頭見是顧遠,壓低聲音說道:
「顧爺,您還不知道吧?昨晚地牢出事了!」
「地牢?」顧遠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剝皮獾的事發了?
「不是剝皮獾。」
獄卒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驚恐,「是『天字號』牢房!」
「天字號牢房裡關著的那位『紅蓮聖女』……昨晚越獄了!」
紅蓮聖女?
顧遠腦海中迅速搜尋著記憶。
天字號牢房是斬妖司的禁地,據說裡麵關押的都是真正的大妖魔或者邪道巨擘。那位紅蓮聖女,據說是黑蓮教的副教主,半年前被縣尊和趙鐵衣聯手擒獲,一直關押在最底層。
「怎麼逃的?」顧遠問道。
「不知道。」
獄卒嚥了口唾沫,「聽說……她是直接把那個精鐵打造的牢門……給融化了!而且臨走前,還吸乾了三個負責看守的校尉!」
「現在趙大人已經帶人去追了,刑房這邊人手不夠,王管事正發火呢。」
正說著,王麻子那尖細的嗓音就響了起來:
「都在這兒杵著幹什麼?不用幹活嗎?」
王麻子一臉晦氣地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摞簽子,「今天任務重,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他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顧遠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惡意。
「顧遠!」
「小的在。」顧遠連忙應聲。
「地牢缺人手,上麵的意思是,要把『玄字號』那幾隻剛抓回來的妖物儘快處理了,免得再出亂子。」
王麻子扔過來一塊黑色的鐵牌:
「你去處理玄字號乙四的那隻『食屍狗』。記住,這東西皮糙肉厚,你那把破刀要是砍不動,就自己想辦法!」
玄字號?
顧遠接過鐵牌,心中不驚反喜。
玄字號關押的,可都是開了靈智、有一定道行的妖物,比地字號那些未開化的野獸強多了。
這意味著……壽元更多!天賦更好!
至於紅蓮聖女越獄?
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關我一個小小的劊子手什麼事?
「小的遵命。」
顧遠拿著鐵牌,轉身走向地牢。
隻是轉身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紅蓮聖女越獄,黑蓮教在城外搞事,斬妖司主力被調走。
這豈不是意味著……
今天的地牢,是屬於他一個人的「自助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