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周家大院摸回來的那本《化血魔功》,此刻正平攤在顧遠的膝頭。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晨光,顧遠翻看著這本讓無數江湖人聞風喪膽的邪功。
冊子不厚,隻有十幾頁,上麵畫滿了扭曲的人體經絡圖,旁邊標註的小字更是字字帶血——「取童男心頭血引路」、「以婦人紫河車築基」……
「果然是邪得不能再邪的東西。」
顧遠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這功法雖然威力巨大,修行速度極快,但練到最後,人會將全身血液煉化成劇毒的屍血,不僅會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神智也會被殺戮**吞噬,淪為隻知飲血的怪物。
若是旁人得到這東西,要麼當寶貝練了,最後走火入魔;要麼隻能當廢紙燒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顧遠不同。
他有【黃泉圖錄】。
「係統,推演!」
顧遠心神沉入識海,那一百多年的龐大壽元儲備,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氣。
「以此《化血魔功》為基,剔除其中傷天害理的邪術,隻取其『淬鍊氣血、重塑根骨』的精義,再融合我這一身斬妖除魔的煞氣……」
「給我推演出一門最適合劊子手修行的正道硬功!」
轟——!
隨著顧遠意誌的下達,那猩紅的人皮書頁瘋狂翻動,發出的聲音不再是嘩啦聲,而是一陣陣如同金鐵交鳴的雷音。
【消耗壽元:五十年!】
【正在剔除邪煞……正在重組經絡……正在融合極道殺意……】
五十年壽元!
這是一個驚人的數字。足以讓一個普通凡人活過大半輩子。但在圖錄的推演中,這五十年光陰被壓縮在了一瞬。
在那個灰濛濛的推演空間裡。
顧遠彷彿化身為一個不知疲倦的苦行僧。他拿著那本邪功,不是去練,而是去「拆」。
他一遍遍地嘗試執行氣血,每一次行差踏錯導致經脈寸斷,他都毫不猶豫地重來。
第一次,爆體而亡。
第十次,走火入魔。
第一百次,氣血逆流。
……
第五十年。
顧遠盤膝而坐,渾身氣血不再是邪惡的黑紅色,而是化作了沉重如水銀般的暗金色。那股力量在他體內奔湧,發出的不再是鬼哭狼嚎,而是如同鎖鏈拖動的沉悶聲響。
去蕪存菁,煉魔為道!
現實中,顧遠猛地睜開眼。
那一瞬間,他手中的《化血魔功》冊子無火自燃,化作了灰燼。
取而代之的,是腦海中一篇嶄新的、透著巍峨霸氣的金色經文——
【鎮獄鍛骨功(玄階·下品)】
以身為獄,鎮壓諸邪。煉骨如鐵,氣血如汞。
「玄階!」
顧遠呼吸一滯,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大魏武道,功法分天地玄黃四階。市麵上流傳的大多是不入流的莊稼把式,能入「黃階」的,就已經是各大鏢局、幫派的鎮派之寶了。
而玄階功法,那是隻有先天宗師,甚至是鎮魔司高層纔有資格修行的秘典!
這五十年的壽命,花得太值了!
「既然功法有了,那就……一鼓作氣!」
顧遠看了一眼麵板上還剩下的六十多年壽元,眼神一狠。
「再來二十年!給我入門!」
並沒有因為有了功法就選擇慢慢苦修。
顧遠很清楚,昨晚周家滅門,清河縣的天已經塌了。那個在幕後操縱周家養屍的黑手,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把實力提上來。
隻有實力,纔是他在這個亂世安身立命的根本。
【消耗壽元:二十年。】
【鎮獄鍛骨功,開始修行……】
轟!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熱流,瞬間沖入顧遠的四肢百骸。這一次,不再是針對麵板,而是深入骨髓!
哢嚓、哢嚓!
顧遠的體內傳出密集的爆響,那是骨骼在重組、在壓縮。
痛!
深入骨髓的劇痛!
就像是有無數把小錘子,正在將他的骨頭敲碎,剔除雜質,然後再重新鍛造起來。
顧遠死死咬著塞在嘴裡的布條,一聲不吭,渾身肌肉緊繃如鐵塊,汗水混合著體內排出的灰色雜質(骨毒),瞬間將床單染成了漆黑。
不知過了多久。
外麵的雞叫了三遍。
顧遠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沉重無比,噴在地上,竟然激起了一圈灰塵。
他站起身,渾身骨骼發出一陣如同炒豆子般的脆響。
原本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略顯佝僂的身形,此刻拔高了足足一寸,脊椎如龍,肩膀寬闊。雖然看起來依舊精瘦,但那皮膜之下隱藏的,是一副如精鐵般堅硬的骨架。
【鎮獄鍛骨功(第一層:鐵骨)】
顧遠握了握拳。
空氣在掌心被捏爆,發出「砰」的一聲脆響。
「這就是鍛骨境……」
顧遠感受著體內那奔湧的力量,眼中精光四射。
現在的他,單純論力量和防禦,已經足以碾壓昨晚那個殭屍新郎。若是再遇到那個紅衣新娘,他根本不需要偷襲,直接正麵一拳就能把她的腦袋轟碎!
但這還不夠。
顧遠走到水缸邊,看著倒影中那個氣血旺盛、鋒芒畢露的自己,眉頭微微一皺。
「太顯眼了。」
「一夜之間從病秧子變成鍛骨境高手,傻子都知道我有問題。」
在這個世界,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尤其是他現在的身份還是個卑微的劊子手,一旦暴露實力,要麼被抓去切片研究,要麼被強製徵召去當炮灰。
「收。」
顧遠心念一動,【千幻畫皮】神通運轉。
隻見他那原本飽滿的肌肉迅速乾癟下去,紅潤的臉色也重新變得蒼白泛青,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僂。
轉眼間,他又變成了那個身中屍毒、命不久矣的病秧子顧遠。
就連體內的氣血波動,也被【斂息】術完美地壓製到了「磨皮境初期」的水平。
「這才對。」
顧遠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誰能想到,這具隨時會倒下的病軀裡,藏著一副能打死老虎的鐵骨?」
扮豬吃虎不是目的,目的是在虎口奪食時,別被虎給咬了。
……
當顧遠來到斬妖司的時候,整個衙門已經炸鍋了。
往日裡肅靜的刑房大院,此刻亂鬨鬨的,到處都是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周家……滅門了!」
「什麼?哪個周家?」
「還能有哪個?清河首富周半城啊!聽說昨晚周家搞冥婚,結果惹來了過路的凶神,把一家上下連人帶鬼全給宰了!」
「嘶——這也太狠了。聽說現場那叫一個慘,周家大少爺的頭都被砍飛了,那新娘子更是被劈成了兩半,皮都剝下來了……」
顧遠提著那把捲刃的破刀,麵無表情地穿過人群,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走到點卯的案台前。
今天的案台後,不僅有那個文書老頭,還坐著一個身穿黑底銀紋官服的中年人。
那是斬妖司的總旗官,也是這刑房的一把手,趙鐵衣。
一位真正的鍛骨境高手。
看到顧遠過來,趙鐵衣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睛猛地抬起,死死盯住了顧遠。
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下來。
旁邊的王麻子正站在趙鐵衣身後,看到顧遠,立馬陰陽怪氣地說道:
「哎喲,顧老弟來了?昨晚城裡鬧出那麼大動靜,聽說就在你家那一帶,你沒聽到點什麼?」
這是試探。
顧遠心中冷笑,麵上卻裝出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身體微微一抖,還要扶著桌子才能站穩:
「回……回大人。」
「聽到了,那動靜太嚇人了。小的……小的昨晚一直躲在床底下,連頭都不敢冒,差點……咳咳……差點就被嚇死了。」
說著,他還適時地咳嗽了兩聲,臉色愈發蒼白。
趙鐵衣盯著顧遠看了足足三息。
那是鍛骨境武者的審視。
但在【千幻畫皮】和【斂息】術的雙重偽裝下,他看到的隻是一個氣血虧空、根骨平平的病鬼。
「哼。」
趙鐵衣收回目光,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也是,就你這副身子骨,若是真的撞見了那凶神,怕是光憑煞氣就能把你沖死。」
他不再理會顧遠,轉頭看向王麻子,神色嚴肅:
「昨晚的事,上麵很重視。那個滅了周家的人,自稱是『斬妖司趙四』。」
聽到這個名字,王麻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趙……趙四?他不是昨天就死了嗎?」
「所以才麻煩!」
趙鐵衣一拍桌子,「有人冒充我們斬妖司的人行兇!而且手段極其殘忍,還搶走了周家的一樣重寶!」
重寶?
顧遠低著頭,心中一動。
難道是指那三塊靈石?還是那本《化血魔功》?
「從今天起,刑房所有人取消休沐!」
趙鐵衣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那人既然冒充趙四,說明對我們斬妖司內部很熟悉。我要你們把眼睛都給我擦亮了!發現任何可疑人員,立刻上報!」
「還有……」
趙鐵衣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顧遠身上,扔出一塊木牌:
「顧遠,既然你沒死,手藝也不錯,那正好。」
「地牢裡剛送來一隻『剝皮獾』,嘴硬得很,審不出東西。你去,給它鬆鬆皮。」
剝皮獾。
一種極其狡猾且兇殘的妖獸,最擅長偽裝。
顧遠接過木牌,感受著上麵殘留的溫度,心中卻是一喜。
剝皮獾?
這可是好東西,它的天賦大概率和「皮」有關,正好可以用來強化自己的【千幻畫皮】。
「小的……遵命。」
顧遠彎腰行禮,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任誰也無法將他和昨晚那個一刀斬煞的殺神聯絡在一起。
他轉身走向地牢深處。
背後的陽光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地牢裡那熟悉的陰暗與潮濕。
顧遠的嘴角,在黑暗中緩緩勾起。
查吧。
你們查那個「趙四」。
關我顧遠什麼事?
我隻是一個……勤勤懇懇、想要長生的劊子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