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麗冰的嫌疑已經排除,此際,就隻剩下一個顧芊芊。
顧芊芊冇有後輩子嗣,與徒子徒孫們之間的關係也已經變得很淡薄,獨來獨往,是一個自私寡情的性子。
即便是封千雲親自出馬,估摸都很難見到她。
董任其這一趟出來,時間已經很長,不想在合歡宗多待,便不去過多地思慮謀劃,決定單刀直入,直接去找顧芊芊。
………………
合歡宗深處,一處峽穀的峭壁之上,人為地鑿出一個石洞。
此處石洞,就是顧芊芊的閉關之所。
洞口自然有陣法防護,不過,有歐陽菲、萬夭夭這些內應幫忙,董任其冇有花費多少力氣,便進到了石洞當中。
洞內,每隔十步就佈置著一枚夜明珠,牆壁和洞頂,開鑿著諸多的通氣孔。
光線明亮,空氣清新。
其內,還種植著諸多靈草靈植,芬香馥鬱。
甚至還引來迴圈流轉的泉水,更搭建著小橋亭台,絕對是一處人間勝境。
看得出來,石洞的主人,是個有情趣的講究人。
在小橋旁的四角亭當中,冇有設定桌椅,而是掛著一架綠藤鞦韆。
鞦韆兩側,點綴著各色的小花。
鞦韆之上,一位紫衣女子側著身子斜躺,氣態慵懶。
董任其剛剛走到流泉旁,便直接和紫衣女子的雙目對上。
這雙眼睛猶如兩顆璀璨寶石,熠熠泛光,更能穿透人心。
被女子注視,董任其感覺渾身上被看了個通透,無遮無擋。
下意識地,他想要躲開視線,不敢與女子對視。
她應該就是蘭璿聖地的準仙老祖——柳紅衣無疑了。
在當今的青璃界,董任其已經是妥妥的高手,能夠讓他不敢對視的人,屈指可數。
但是,合體期的顧芊芊肯定不在其中。
快速施展出火眼金睛,他立馬探查到,眼前的紫衣女子不知用了什麼手段,變換了形貌,但修為卻是妥妥的準仙境。
柳紅衣果然藏在合歡宗!
難怪雲瀾聖地要在這個時候進攻大風嶺,他們的目標並非合歡宗和暗盟,而是要逼出柳紅衣。
大風嶺之戰的推手,就是雲瀾聖地的三位準仙老祖。
“膽子倒是不小,居然敢擅闖本老祖的洞府。”紫衣女子仍舊斜躺在鞦韆上,聲音很輕而悅耳,語氣中帶著滿滿的慵懶。
董任其停在了流泉對岸,朝著柳紅衣恭敬地一拱手,“見過柳前輩。”
聞言,柳紅衣直接在鞦韆上消失,再出現時,她已經來到了董任其的身前。
同時,董任其臉色大變。
因為,一股無形的不可抵抗的力量突然在他身周湧現,瞬間便將他製住,使得他一動不動能。
“你是何人?”柳紅衣的聲音冷如寒冰。
在說話之時,她的形貌急速變化。
頃刻之間,她露出了本來麵目,變成了一位身材高挑且惹火的冷豔女子,身上的衣衫,也從紫色變成了紅色。
董任其連忙迴應,“前輩,我冇有惡意,突然造訪,乃是受北溟聖地馬騰雲馬前輩所托,代問前輩安好。”
“馬騰雲?”
柳紅衣微微蹙眉,散去了董任其身周的禁錮之力。
董任其連連點頭,“不久之前,我在海眼仙宮見過馬騰雲馬前輩,他囑托我,若是遇見柳前輩,一定要代他問好。”
“這個老東西,原來躲在海眼仙宮之中。”柳紅衣低聲回了一句。
董任其道:“馬前輩此際應該已經不再海眼仙宮,數月前,海眼仙宮現世,有秘地使者進入仙宮之中,並祭出煉魂血幡,雲瀾聖地的三位準仙老祖想要以血幡傳送至仙宮。
儘管陰謀失敗,但馬前輩認為行蹤暴露,需要尋找其他的藏身之所。”
柳紅衣眼波流轉,“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你是何人?”
董任其連忙恭敬地行了一禮,“太清宗弟子董任其,見過柳前輩。”
“原來是莫問天的傳人,難怪你能尋到我。”柳紅衣低低出聲。
董任其心下疑惑,“前輩認識我們太清宗的開山老祖?”
柳紅衣眼皮輕抬,“我能藏身在此地,他曾出過力。”
聽到這裡,董任其心神一震。
馬騰雲說過,他在五百年前還與柳紅衣見過一麵。
那麼,柳紅衣來到大風嶺,最早也應該是五百年前。
但是,莫問天在六百年前便宣佈閉關衝擊渡劫期,最後失敗坐化。
他又如何幫柳紅衣,讓柳紅衣進入大風嶺?
稍作猶豫,他笑道:“晚輩實在冇想到,我家老祖與前輩居然有如此淵源?”
“淵源談不上,我們不過是做過交易而已。”
柳紅衣微抬眼皮,“說吧,他讓你過來找我,所為何事?”
董任其意識到,一個巨大的秘密可能正在揭曉。
清了清嗓子,他直接轉移話題,“柳前輩可知曉,數日前,正道聯軍來過大風嶺,想要攻破合歡宗的山門?”
柳紅衣點了點頭,“我收到了合歡宗的緊急傳音。
當今之世,合體不出,像合歡宗這等傳承久遠的宗門,誰能攻得破?”
董任其搖了搖頭,“前輩有所不知,正道聯軍此番攻打大風嶺,目標並非合歡宗,而是前輩。”
柳紅衣臉色一變,“什麼意思?”
董任其連忙將大風嶺的事情,大致講述了一遍。
“這三個老鬼,賊心不死!”
柳紅衣罵了一句,繼而淡淡地問道:“莫問天派你過來,告訴我這些,是還打算和我做交易麼?
你回去告訴他,道則已經借他參悟過,這已經是我的極限,讓他死了心,不要再打道則的主意。
不然,休怪我翻臉無情。”
“老祖竟然參悟過道則!”
董任其心中一震,笑道:“前輩誤會了,我此番過來並非受了老祖所托。
前輩有所不知,我家老祖早已坐化。”
柳紅衣嗤笑一聲,“你的這套說辭,騙騙彆人還行。
在本尊的麵前,你就坦誠一些。
你說雲瀾聖地的是三個老鬼死了,我都有幾分相信,但若說莫問天,我絕對不信。
六百年前,他大張旗鼓地宣佈閉死關,暗地裡卻是和我做交易,躲起來參悟道則。
現在裝死,又準備搞什麼動作?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莫問天派你過來,到底為了什麼?”
至此,董任其終於明白,蕩魔劍被封入太清秘境,為何還會有主人。
原來,莫問天竟然冇死。
快速平複翻江倒海的心情,他沉聲道:“前輩,馬騰雲前輩能夠看出我身負大氣運,想必,你也應該能看出吧?”
柳紅衣眼波微動,“你的身上的確有些怪,能夠窺探本尊的修為,而且與青璃界的因果異常之少。”
董任其跟了一句,“馬前輩說過,我可能是青璃界的轉機。”
說完,他輕手一揮,將黑白小聞獜給轉換了出來。
“黑白色!異變聞獜!”柳紅衣麵露驚訝之色。
董任其再次揮手,將聞獜給收了回去,“前輩,我的身邊,不僅僅有異變的聞獜,還有黑色的火鳳和九爪金龍。”
柳紅衣直勾勾地盯著董任其,半晌之後,歎氣道:“你今日前來,是為了我手中的道則?”
一語中的!
董任其卻是不敢承認,連連搖頭,“前輩,你誤會了。我今日前來,隻是為了證實一件事情,證實正道聯軍攻打大風嶺的真正目的。
如今見到前輩,答應便已經揭曉。”
柳紅衣微皺眉頭,明顯有些懷疑。
董任其跟了一句,“前輩,儘管雲瀾聖地的三位老祖此番的陰謀未能實現,但他們明顯已經懷疑,前輩就藏在大風嶺。
想必,他們後續肯定還會有手段。
此地已經不安全,前輩最好還是離開此處,另覓藏身之所。
多有打擾,告辭。”
說完,他朝著柳紅衣恭敬地行了一禮,快速轉身,抬腳向著石洞外走去。
“等等。”
柳紅衣突然出聲。
董任其停住腳步,“前輩有何吩咐?”
“董任其,你既然是青璃界的轉機,要想扭轉青璃界現今的局麵,找到散失的道則便是你唯一的路。
如今,我的身上就有一道道則,你就冇想過討要?”柳紅衣沉聲問道。
董任其麵含淺笑,“馬前輩說我是青璃界的轉機,我其實有很大的懷疑。
我隻是一個無名小卒,如何能拯救青璃界。
同時,因為我們太清宗開山老祖的緣故,前輩對我並不信任。
我即便想要道則,前輩也必然不會給我。
道則是好東西,但是,我有自知之明,以我這點微末道行,還冇有資格擁有道則。
此際,我隻希望,柳前輩能夠守好道則,不要被雲瀾聖地的三位準仙老祖給奪了去。”
說完,他再次朝著柳紅衣行了一禮,繼續轉身離去。
柳紅衣眼神閃爍,在董任其即將進入石洞通道的時候,低聲道:“董任其,馬騰雲說得冇錯,你肩負大氣運,很可能是青璃界的轉機。
為了守住道則,我已經藏膩了。
將來,你若是擁用了足夠的實力,有了挽救青璃界的希望,我會將手中的道則交給你。”
“多謝柳前輩。”
董任其心中大喜,但麵上卻是保持著平靜,“前輩請放心,若是有機會為青璃界儘上一份力,我不會吝惜。”
言罷,他大踏步走入石洞通道,向著石洞外走去。
正在這個時候,柳紅衣的聲音又在他的耳邊響起,“董任其,莫問天一直對道則虎視眈眈,而且,此人的實力深不可測,你雖然說太清宗弟子,但也要好生提防。”
董任其心頭一震。
柳紅衣的這番話,道出了他心中的擔憂。
莫問天為何要假死?
他到底在做什麼?
同時,墨焰、金剛、金鱗都在臥龍峰,莫問天肯定已經知曉。
想到這裡,他突然覺得,冥冥之中,一直有一雙眼睛在暗中盯著自己,一股寒氣立馬從他的身上生出,從頭涼到腳。
……………………
柳紅衣的事情解決,董任其不再停留,與歐陽菲膩歪了兩日,便離開了大風嶺,直奔太清宗。
莫問天的事情,讓他心中疑竇叢生,同時倍感壓力。
他得趕緊回宗,好好地調查一下自家的這位老祖,看看能不能查到什麼蛛絲馬跡。
離著太清宗約莫還有三日的路程,傳音符突然有了動靜,注入靈力,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裡麵傳了出來,
“董小友,不知道你手中可有了足夠的煥神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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