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屋內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康慧茹推門進去,正看到李巴山坐在桌邊,獨自飲茶。
董清源抬腳走進屋內,不情不願地朝著李巴山行了一禮,「見過師尊。」
李巴山微微點頭,麵含淺笑。
康慧茹朝著李巴山低腰行了一禮,正要關門離去。
」慧茹,你不要著急離去,在院子裡等著,我稍後有事要找你。」李巴山輕抬眼皮,目光在康慧茹的身上快速一掃而過。
康慧茹頗感意外,快速抬起頭來,正好與李巴山的目光相對視。
李巴山的眼神閃亮,刺人心神,康慧茹臉色一變,連忙低頭,低聲道:「是,老祖。」
繼而,她輕輕地關上了房門,緩步走進了院子中,表情明顯有些忐忑。
對於李巴山的風評,她有所耳聞:李巴山雖然年紀一大把,但卻是色中惡鬼,天劍峰中為數不少有姿色的女弟子被他用各種手段騙到了床上。
不過,因為他的輩分、身份高,這些事情都被董萬鵬壓了下來,冇有外傳。
但康慧茹乃是董萬鵬的枕邊人,自然知道這些事情。
此際,李巴山有事要找自己,方纔的眼神更是有些灼人,這讓康慧茹不得不懷疑李巴山的意圖。
對於自己的身段和容貌,康慧茹是頗有自信的,不然,董萬鵬能被自己迷得神魂顛倒?
怎麼辦?如果李巴山真的對自己有非分之想,我該怎麼辦?
有萬鵬在,李巴山肯定不敢用強。但他是清源的師尊,如果他用清源來要挾,……
康慧茹在小院裡來回走動,一雙細長的眉頭緊緊蹙了起來,心煩意亂。
而在屋內,李巴山正笑容可掬地看著董清源,「徒兒啊,幾日不見,你好像又長高了呢。」
董清源極力忍住心中的不耐煩,「師尊晚間喚弟子過來,不知所為何事?」
李巴山朝著董清源招了招手,「你到師尊麵前來,師尊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你商量。」
董清源輕吸一口氣,緩步走到了李巴山的麵前。
李巴山站起身來,直接將手放到了董清源的腦袋上,輕輕地摸了摸,「清源啊,能夠收到你這麼一位弟子,師尊這心裡頭啊,真是高興。」
感受到頭頂粗糙乾枯的手,董清源一口怒氣從胸口直衝腦門,險些就要忍不住,對李巴山動手。
不過,理智最後占據了上風,他暗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了笑容,「師尊,能夠拜在你的門下,乃是清源的福氣。
師尊有什麼事情,趕緊說吧,天色已晚,徒兒要睡覺了,師尊也該早些歇息。」
「真是為師的好徒兒。」
李巴山再次出手,在董清源肉嘟嘟的臉上輕輕地掐了一把。
董清源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又蹭蹭地上漲起來,眼看著就要爆發。
這個時候,李巴山卻是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動作,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清源啊,師尊今晚喊你過來,是想要對你身體進行全麵的檢查,看看你適合修煉何種法術,祭煉何種靈兵,以便師尊現在著手幫你準備。」
說完,李巴山再次伸手,想要去抓董清源的手腕。
董清源突然閃電般往後退出六步,雙目微眯,「你到底是何人?」
此際的董清源,眼中寒芒閃爍,身上散發出一股陰寒嗜血的氣息,哪裡像一個半大的孩子。
李巴山對於董清源的變化似乎早有預料,他的臉上仍舊掛著笑容,繼而,他的身形急速扭曲,麵容也跟著快速變化。
三息之間,他赫然變成了一位身材挺拔的年輕男子。
原來,「李巴山」乃是使用了縮骨功的董任其。
「董任其,你是在找死麼!」董清源看到董任其現出本來麵目,當即勃然大怒。
「噓!」
董任其比了一個小聲的動作,「康慧茹在外麵呢,你的聲音要是再大一些,你的偽裝怕是要藏不住了。」
董清源的眼神一陣閃爍,繼而壓低著聲音,「董任其,你想做什麼?」
董任其坐到了桌旁,低聲道:「你不要那麼大的火氣,咱倆已經說好,井水不犯河水,我自然不會對你不利。
我找你自然是有緊要的事情,但是,我和天劍峰勢同水火,我要想見你,可不容易。
故而,我不得不施展了一些手段,若是有所冒犯,還請見諒。」
「有事就趕緊說事。」董清源怒氣稍減。
董任其微微一笑,「你是怎麼識破我的偽裝?」
董清源快速將董任其掃了一眼,眼中又有怒意閃過,「李巴山從來不會摸我的腦袋,更不會掐我的臉。」
董任其的眼中升起了笑意,既然決定偽裝成李巴山,關於李巴山和董清源之間的相處模式,他肯定早已向李巴山問詢明白。
摸腦袋、掐臉蛋,這是他故意為之,不過是想藉機欺負一下董清源這個魔崽子。
「觀察入微!神目如炬!」
董任其直接給董清源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這一動作,效果極其明顯。
董清源的怒意頓時消退,一張小臉上現出了得意之色。
董任其的心中也是頗為的得意,董清源的來頭絕對小不了,且眼光極毒,《縮骨功》居然能瞞過他的耳目,神異非凡,自然讓他欣喜。
「董任其,你找我,到底有何事?」董清源低聲問道。
董任其清了清嗓子,「唐明海馬上就要對流泉峰和天劍峰動手,屆時,天劍峰必然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董萬鵬和康慧茹首當其衝。
你畢竟是他們的兒子,此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其中。」
「若是他們倒了,我的身份該怎麼隱藏?」董清源皺起了眉頭。
董任其微微一笑,「你我畢竟是名義上同父異母的兄弟,到時候,我會接你去臥龍峰。
我的臥龍峰,地大人少,比天劍峰更適合你隱藏身份。」
董清源眼皮輕抬,直勾勾地盯著董任其,「我怎麼覺得,你冇安什麼好心呢?「
「你的感覺肯定錯了,我絕對是百分百的真誠。」
董任其一本正經,「你想想,太清宗之中,還有冇有比臥龍峰更適合你的地方?」
「那可是你的地盤,我若是去了那裡,以後豈不是要仰你的鼻息?」
董清源眉頭微皺,「你可別以為本尊不知道,你這趟回來,帶回來四隻元嬰期的大妖。」
「你去過臥龍峰?」董任其也皺起了眉頭。
董清源輕哼一聲,「用得著去臥龍峰麼,就那濃鬱的妖氣,隔著百裡遠,本尊就能聞到。」
「那你的鼻子還真夠靈的!」董任其翻了一個白眼,他能肯定,董清源肯定偷偷摸摸地去過臥龍峰。
「四隻元嬰期的妖獸,再加上那隻來歷不明的猴子,本尊若是去了臥龍峰,還不得被你給吃得死死的?」
董清源把嘴一撇,「我就呆在天劍峰,董萬鵬和康慧茹還有用,我得保護他們。」
董任其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已經做了決定,冇得商量了麼?」
董清源點了點頭,「去了臥龍峰,有太多的變數,我還是留在天劍峰保險一些。」
「此事恐怕由不得你。」
董任其雙目微眯,「極血魔尊,樓橫江!」
聞言,董清源的臉色陡然變化,渾身氣勢暴漲,陰寒嗜血的氣息如同洶湧的海浪一般,直接湧向了董任其。
其氣勢之強,竟是明顯勝過胡青濤一籌。
「原來不過是化神期的實力。」
董任其雖然心中驚訝,臉上卻是風輕雲淡的表情,「你應該很清楚,化神後期的胡青濤死在了我的手中。」
董清源嗤笑了一聲,「古清檯之上,他隻能施展出金丹期的實力,他死在你的手中,又有何值得炫耀的?」
董任其淡淡地迴應,「當時,他施展了秘法,抵抗住古清檯的壓製,動用了化神後期的實力,還自爆了自己的本命靈兵,但最後,還是死在了我的手中。」
說到這裡,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董清源的眼睛,「你若是不去臥龍峰,非得保董萬鵬和康慧茹,我便不得不撕毀我們之間的約定,試一試你的手段。」
董清源身上的氣息翻滾不定,眼神閃爍連連,足足十息的時間之後,陰冷嗜血的氣息收斂一空,低聲問道:
「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董任其心中大鬆一口氣,但表情仍舊淡然地說道:「三年多前,被鎮壓在寒獄之中近千年的極血魔尊樓橫江突然死了,而你卻在這個時候出生,體內更是深藏著魔氣。
稍稍一聯想,其實不難猜到你的身份。」
「你的這個猜想,有些牽強。」董清源輕輕出聲。
董任其跟了一句,「二十多年前,康慧茹曾經去過寒獄。再加上這一點,應該夠了吧?」
董清源沉默了下來,冇有反駁。
「也就在那個時候,你在康慧茹的身上動了手腳,不知道我猜得對不對?」董任其接著出聲。
董清源長嘆一口氣,「區區一個太清宗,居然出了你這麼一個怪物,隻怪我樓橫江點子背。」
說到這裡,他無奈地點頭,「我答應你,不摻和天劍峰的事情,去臥龍峰。」
「這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董任其的臉上露出了莫名的笑容,「不過,你得做好準備,去了臥龍峰之後,你得稱呼我一聲哥哥。」
「董任其,你不要得寸進尺!」董清源的臉上又現出了怒意。
「你這脾氣得收斂一些了,動不動就翻臉,很容易暴露身份的。」
董任其嘆氣搖頭,「有人的時候,你總得裝裝樣子吧?」
董清源冷哼一聲,冇有再說話。
看到董清源的反應,董任其嘴角微翹。
他知道,眼前這個魔崽子已經初步被自己給拿捏。
稍作停頓,他輕聲問道:「康慧茹當年在董萬鵬的幫助下,偷偷地下到寒獄之中,是要做什麼?」
董清源冇有隱瞞,直接說道:「採集冰幽草。」
聞言,董任其雙目一眯,眼中寒芒迸射,一股濃烈的殺氣從他的身上噴湧而出。
殺氣之強,竟是讓離著他六步之遠的董清源都忍不住渾身一寒。
至此,董清源已經確定,董任其的確已經擁有了能威脅到自己生命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