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霸道的淨化之力、灼熱的高溫、惑神的心火,在接觸到陰陽二氣與四象神光組成的迴圈力場時,竟被以一種奇異的方式疏導開來!
青龍屬木,主生發,將那火焰中暴烈毀滅的火行戾氣引動、分化;
白虎屬金,主肅殺,以銳利金氣切割、削弱火焰的凝聚性;
玄武屬水,主柔韌涵養,以至陰真水之意中和、冷卻其灼熱;
朱雀屬火,本就同源,更是巧妙地引導、吸納部分火焰精華,反補大陣!
至於所缺的中央土行神祇,則是白無歡親身入局,以身硬抗。
道法自然,無為而無不為。業火焚心,心若無執,業火何依?
這四象五行奇門並非以力硬抗,而是以天地五行生剋之理、陰陽流轉之道,構建了一個微小而自洽的自然迴圈,便如同龍虎金丹身修行的大綱一樣,乃是以身化小天地,成就自我偉力。
白蓮聖火再兇再猛,其本質仍是火,仍在五行之中,其蘊含的極端淨化意誌、惑神業力,也跳不出陰陽變化的範疇。
隻是那聖火實在是詭異,即便隻是這一部分,也讓李葉青受了傷,不過如今陳陽府香主已經接近力竭。
以一點小傷換取這麽大的成果,對於白無歡來說,是絕對賺得。
“這……這不可能!”
香主麵具後的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
他瘋狂催動聖火,一道道火蛇、火球、火蓮如同狂風暴雨般砸向四周,試圖以力破巧,強行轟開這詭異的力場。
然而,無論他如何攻擊,那慘白火焰一旦進入太極圖籠罩的範圍,威能便急速衰減,彷彿投入了一個深不見底、又能消化萬物的混沌漩渦,連個像樣的浪花都翻不起來。
反而因為他的瘋狂攻擊,帶動陣法加速運轉,那陰陽太極圖旋轉越來越快,四象神光愈發璀璨,隱隱對他形成了一種反製與壓迫,讓他感到自身的聖火本源都在微微震顫,似乎有被這詭異陣法緩緩化掉的趨勢!
“道門……你是道門的人?!不……你佛道兼修?!這怎麽可能?!”
香主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絕望。
佛門功法克製他的聖火,尚可理解,畢竟同源。
可這道門陣法,竟能以如此無為又包容的方式,讓他無往不利的淨世聖火幾乎失效!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李葉青立於陣眼,周身道韻流轉,神色平靜。
他微微閉目,仔細體悟著陣法運轉時,對那白蓮聖火的分解與轉化過程,心中對道法自然、五行生剋、業火由心等道理,有了更深一層的明悟。這香主,倒成了他驗證自身所學、融會貫通的一塊絕佳磨刀石。
此前他一直不願意煉第五座脾神,便是因為龍虎金丹身上雖然講瞭如何煉製五座五髒神,但是卻偏偏沒有說如何將五行一統,化作生生不息。
當李葉青第四座心神練成的時候,他才驟然發現,若是自己第五神煉成,隻怕一不小心,五行相生變為五行相剋。
到時候五行相剋,陰陽逆轉,隻怕自己說不得當場爆體而亡。
“香主,你的火,燒的是世間的不淨,焚的是人心的執妄。”
李葉青睜開眼,目光清澈,彷彿看透了對方火焰的本質,“可惜,我這陣法,不求淨,不執妄,隻循自然之理,演陰陽之變。
你的火再旺,又怎能燒掉這本來無一物的自然?你的業再深,又怎能撼動這無善無惡的大道?”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陣中左衝右突、狀若瘋狂卻又無可奈何的香主,輕輕一指。
嗡——!
陰陽太極圖猛地一震,旋轉速度再增!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虛影長吟震嘯,光芒大放!
整個四象五行奇門的威力被徹底激發,無形的力場驟然收縮、加壓!
那原本隻是分化、引導、中和聖火的陣法之力,瞬間帶上了一股強大的鎮壓與煉化之意!
“啊——!”
香主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周身的慘白聖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縮小,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擠壓!
他感覺自身與淨世聖火的聯係正在被一股宏大、自然、無可抗拒的力量強行幹擾、剝離!更可怕的是,那陣法之中蘊含的道韻,正在不斷衝擊他建立在極端信仰與偏執之上的心神根基!
“不!老母!救我!”
他絕望地嘶吼,做最後的掙紮,但聲音在陣法的壓迫下迅速微弱下去。
山下眾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前一刻還是佛光普照、明王怒目的金剛伏魔,轉眼間就成了道韻盎然、太極旋轉的仙家陣法!
這位李千戶,究竟是何方神聖?
佛道兼修,還都達到瞭如此駭人聽聞的境界?
“無生老母!施主,得饒人處且饒人,施主悟性上佳,不拘於凡塵俗世,日後此方世界崩滅,纔好成就真空,永登極樂啊~”
就在此時,淨世法王那古井不波的聲音再度出現。
牛督公與陳星洲的聲音接連出現,語氣中帶著怒意。
“好膽,空真,你與我二人鬥法,竟然還敢分神?!”
“阿彌陀佛。”
空真眉眼低垂,第一次宣出佛號。
隨即,就在他身後,一尊巨大的潔白神像突然出現,頂天立地,幾與天高。
那神像看起來,與李葉青之前身後凝結的不動明王像竟然有幾分相似,隻是卻更加地偏向女相。
似乎是無生老母與不動明王的結合,顯得頗為怪異。
隻見那巨像身上光華大作,將牛督公與陳星洲聯手帶怒的一擊擋下,隨即伏身一把破開李葉青的奇門,將陳陽府香主一把抄起,隨後又一把抄起七八位香主,隨後巨大的身形化為芥子須彌大小,消失不見。
“陳施主,牛施主,一別經年,但見二人風華更勝往昔,見獵心喜,這才一番交手。
量劫將至,老母悲憫世人,我等終將有再見之時。”
說罷,再也不見蹤影。
天空之上,陳星洲與牛督公似乎也不驚奇。
畢竟要殺一位法身,還是太難了,尤其是淨世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