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泉連忙表態:“張百戶放心,金泉幫上下,包括我在內,定當全力配合!
劉奎,白石,還有你們幾個,從此刻起,一切聽從張百戶調遣!
張百戶需要什麽,就提供什麽,需要查哪裏,就查哪裏!
若有半分懈怠或隱瞞,幫規處置!”
“是!謹遵幫主之命!一切聽從張百戶調遣!”
劉奎等人連忙起身應諾。
張元振點點頭,目光轉向白石:“這位便是白石兄弟?聽聞你精於勘驗查案,曾任職府衙不良帥?”
這些資訊都是在來的路上,張元振找李金泉問明的,他又不是那種青瓜蛋子。
他自然明白上手之前盡量摸清楚狀況,不然兩眼一抹黑,隻會徒增笑話。
白石上前一步,拱手道:“迴張百戶,正是小人。
些許微末伎倆,不敢當精於二字。
昨日奉命檢視那死者,確實發現些許蹊蹺,已稟明幫主與劉大哥。”
“嗯,”
張元振示意他坐下,“將你所知詳情,再仔細說一遍,尤其是關於那人皮麵具,以及你對死者身份、死因的判斷。
巴仵作也在,正好一並說說。”
“是。”
白石應了一聲,組織了一下語言,便開始詳細敘述昨日的發現。
從死者手掌、關節的異常,到巴仵作察覺的臉皮不對勁,再到揭開人皮麵具,露出其下截然不同的真容,以及他對死者是練家子、麵具製作精良絕非普通貨色、死因疑似被特殊手法一擊致命等判斷,條理清晰,邏輯嚴密,連一些細微的疑點也未遺漏。
巴仵作在一旁偶爾補充幾句,主要是關於屍體表征和那麵具的一些細節。
張元振聽得十分認真,中途未曾打斷,隻是偶爾在關鍵處微微頷首,或者問上一兩個細節問題。
待白石說完,他沉吟片刻,問道:“那幾箱瓷器,可曾查驗?
還有現場扣押的那幾個人,分開審訊,可有收獲?”
劉奎連忙迴道:“迴張百戶,那幾箱貨,昨日事發後,已經著人從福瑞齋取了迴來,就放在後麵廂房,尚未開箱查驗,等著您來了示下。
那幾個人,分開看管著,也簡單問過,但他們都一口咬定隻是尋常口角推搡,沒人承認殺人,也沒人看見是誰下的重手。
不過……”
他看了一眼白石,繼續道:“不過按照白石的推斷,那王二是被人以力道震碎五髒六腑,全無外傷,那幾個人都是普通力夫,似乎沒這個本事。
而且,他們身上也搜過,沒發現能造成那種傷痕的兇器。”
張元振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思忖片刻,道:“也難說,畢竟這死的腳夫也是偽裝的,萬一那幾個人也是偽裝的呢?先關一段時間,去看看那幾箱貨。
白石,勞煩你帶路。
劉奎,將那幾個人分別提來,我要親自問問。
李幫主,還需借貴寶地一間靜室,用作問話之所。”
“沒問題!張百戶盡管用!”
李金泉滿口答應,立刻吩咐下去。
很快,眾人移步後院廂房。
那幾口貼著封條、標明福瑞齋字樣的大木箱就擺在空地上。
張元振示意手下錦衣衛番役上前檢查封條,然後小心啟封開箱。
箱子開啟,裏麵果然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瓷器,用稻草和軟布仔細墊著,看起來並無異樣。
但張元振和白石都非等閑之輩,兩人上前,仔細檢視。
張元振伸手取出一件青碧雙螭薄胎白底瓷瓶。這瓷瓶約莫有嬰兒高低,器型規整,釉色青翠欲滴,兩條螭龍盤旋其上,栩栩如生。
入手一掂,張元振眉頭便是一挑——這分量,比他預想的要輕得多!
他輕輕敲擊瓶身,聲音清脆悠長,如擊玉磬,再看那瓷胎,潔白細膩,在光線下幾乎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
“這瓷瓶……質地也太好了些。”
張元振不由低聲感歎了一句。他雖對瓷器研究不深,但錦衣衛出身,眼光還是有的。
這等輕薄如紙、聲如金玉、胎質潔白細膩的瓷器,絕非尋常市井之物,即便是官窯精品,也未必能輕易達到如此水準。
旁邊的劉奎見狀,連忙湊近一步,解釋道:“張百戶有所不知,這福瑞齋的瓷器,在咱們陳陽府乃至周邊幾個州府,那都是出了名的精品,專供達官貴人和富商巨賈,尋常人家就算有錢,也未必能訂到。
他家的招牌,就是這‘青如天,明如鏡,薄如紙,聲如磬’,尤其是這薄胎白瓷,最是難燒,成品率極低,所以價格也格外昂貴。
這箱子裏的,看樣式和成色,恐怕是福瑞齋裏的上等貨色,甚至是定製之物。”
張元振點了點頭,他自然也聽說過福瑞齋的名頭,隻是從前並未特意關注過。他將瓷瓶小心地遞給旁邊的白石:“白兄弟看看。”
白石接過瓷瓶,入手同樣感覺到那份異常的輕盈。他仔細端詳著瓶身,尤其注意瓶口、瓶底、螭龍紋飾的細節,甚至湊近聞了聞,又用指腹輕輕摩挲釉麵,感受其質感。
半晌,他將瓷瓶遞還給旁邊的番役,示意其小心放迴原處,然後對張元振道:“張百戶,這瓷器本身,從胎質、釉色、工藝來看,確是福瑞齋的精品無疑,而且應該是近期新燒製的,品相完好。
隻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隻是如此貴重易碎的瓷器,按理說,福瑞齋運送時應當萬分小心,通常會派自己信得過的夥計,或者雇傭專門的、經驗豐富的鏢行押運。
為何會交給碼頭一個尋常的、臨時雇來的腳夫王二來運送?
而且,從碼頭到東市福瑞齋,距離不算近,沿途街市熱鬧,人多手雜,風險不小。
福瑞齋的掌櫃,難道不怕出事?”
“去問問。”
張元振不疑有他,直接轉身朝著劉奎說道。
“最好能將他們掌櫃的還有與腳夫交接的夥計拉來此處,問個清楚。”
“明白。”
關乎自家性命,劉奎如今是十分積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