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沉寂許久的小院子再度響起銀鈴般的笑聲,醉人的香氣伴著黃昏的煙火飄散出院子,勾動周圍人家的饞蟲。
尤其是那些本就嘴饞的大饞小子,更是被勾的口水直流。
每個人即便隻是嗅著這香氣,也在晚飯多吃了半碗粥。
晚飯之後,李葉青靜靜地坐在院子裏,開始講述著自己這段時間所遇見的事情,就像是一對真正的老夫老妻一樣。
旁邊的蘇挽月用皓腕托著下巴,靜靜地聽著他講述。
隻有在聽到那些士子被人冒名頂替、幾近發瘋的時候,臉上才會露出些許詫異的表情。
又聽到鄭氏、韓家、葉家幾個世家的子弟中也不乏不學無術卻還想要個功名,遂出銀子請人替考之時,臉上不由得露出厭惡。
就在這時,李葉青卻突然停了下來,看著蘇挽月的臉,認真地說道。
“朝廷的功名都被這些不學無術的蠹蟲給搶走了,要是你不是女兒身的話,說不得去試試,也能考取一個功名。”
李葉青這話不是瞎說,蘇挽月的才情、智商都極高,絕對不是那些不學無術之徒能比得上的。
當初在曲殤閣,蘇挽月能做到頭牌,靠的就是一身才情,琴棋書畫無不精通,詩詞歌賦也都熟悉。
要與那些附庸風雅的文人交談,淺讀詩書是絕對不夠的。
蘇挽月沏茶的手愣了一下,淺淺一笑。
“郎君說笑了,我一個風塵中脫身的女子,要什麽功名利祿,隻要能夠常伴郎君左右,過些尋常日子也就夠了。”
“是啊,尋常是福,平淡是福啊。
可是你我都在這天地紅塵之間,想要置身事外又是何其艱難?
走一步看一步吧。”
夜漸深,兩個人各自迴房入眠。
三日之後,李葉青下值之時,兩道身影出現在他的必經之路上。
“李兄。”
白無歡帶著大大的笑容,一臉燦爛的同李葉青打著招呼。
旁邊的歐陽琳臉上也是帶著矜持的笑容。
“無歡,歐陽姑娘。”
“見過李大人。”
歐陽琳同樣也是迴禮,臉上帶著微微的笑容。
這次的案子之後,她也算是了結了多年以來的心結,所以在白無歡猛烈的追求之下才終於鬆口。
這段時間白無歡也算是攜美遊山玩水,不亦樂乎。
“我已經做好打算,將琳兒帶迴去給我阿孃和門中長輩認識。”
李葉青眉毛微挑。
目光掃過一旁的歐陽琳,後者臉上帶著一絲害羞的粉紅色,不像是從前那個智珠在握的謀士,倒像是懷春的少女。
“但願這姑娘是真心的,莫要傷了白無歡這家夥的心,畢竟這家夥雖然是盜門傳人,但是赤子之心也不假。”
“那我就祝福二位了。”
“你要祝福也簡單,方纔我們在城中最大的酒樓吃飯,我說那大師傅做的飯還不如你的手藝,琳兒不信,你先請我們吃頓飯,證明一下就行。”
“自無不可,不過我沒什麽準備,還得去買些食材。”
“同去同去。”
說著白無歡左手拉起歐陽琳,右手托著李葉青,快步朝著菜市的方向走去。
“家裏來客人了,我多買些菜。”
李葉青提著一籃子新鮮時蔬和牛羊肉推開院門,蘇挽月聞聲從廚房探出身,手裏還拿著鍋鏟。
她身上係著那條半舊的藍布圍裙,長發簡單地用木簪綰起,幾縷碎發落在頰邊,帶著幾分家常的溫婉。
看到李葉青身後跟著的兩人,她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臉上立刻綻開得體的笑容。
“無歡兄弟來了?”
蘇挽月笑著招呼,目光隨即落在白無歡身旁那位氣質嫻靜、容貌清麗的陌生女子身上,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隨即笑容更盛,語氣熱絡而自然,“這位姑娘是第一次來這裏吧?
快請進,屋裏坐。葉青也真是的,有客人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早些準備。”
“挽月姑娘客氣了!”
白無歡大喇喇地擺擺手,臉上帶著一貫的燦爛笑容,側身將歐陽琳讓到身前,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與炫耀,“這位是歐陽琳,琳兒。我們……嗯,算是同行,也是知己!”
他本想說什麽,被歐陽琳悄悄扯了下衣袖,臨時改了口,但那股子親昵和佔有慾卻表露無遺。
歐陽琳上前一步,對著蘇挽月盈盈一福,姿態優雅,聲音清越:“小女子歐陽琳,冒昧打擾,還請挽月姐姐見諒。”
她舉止從容,目光清澈,雖然初次見麵,卻並無太多侷促,隻是看向蘇挽月時,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善意。
蘇挽月連忙放下鍋鏟,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虛扶一下:“歐陽姑娘快別多禮,叫我挽月就好。既是無歡兄弟的朋友,那就是自家人。”
她一邊說著,一邊引著兩人往正屋走,同時不著痕跡地打量了歐陽琳幾眼。
“無歡兄弟可是有福氣,能有歐陽姑娘這般品貌氣質出眾的紅顏知己相伴。”
蘇挽月一邊倒茶,一邊笑著對白無歡說道,語氣裏帶著真誠的祝福和一絲打趣。
白無歡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後腦勺,嘿嘿笑道:“挽月姑娘過獎了,過獎了。是琳兒不嫌棄我。”
說著,還偷偷瞄了歐陽琳一眼。
歐陽琳臉上微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也沒反駁,隻是端起茶杯,借著喝茶掩飾嘴角的笑意。
李葉青看著這情景,心中也為好友感到高興。
他將買來的食材放到廚房,挽起袖子道:“你們先聊著,我去準備晚飯。無歡這家夥,非說城裏的廚子不如我,今天可得露一手。”
“對對對!李兄,我可等著呢!琳兒,你待會兒嚐嚐就知道,我絕對沒吹牛!”
白無歡立刻來了精神。
蘇挽月笑道:“那我也來幫忙。歐陽姑娘,你先坐,吃點果子。”
她將一碟洗好的秋梨和棗子推到歐陽琳麵前。
“我也來幫忙吧,”歐陽琳起身,語氣誠懇,“總不能白吃白喝吧。
挽月姐,我雖不善烹調,但洗菜切菜還是可以的。”
“那怎麽行,你是客人……”
“無妨的,”歐陽琳微微一笑,“我平日裏也常自己動手。況且,我也想看看能讓無歡如此推崇的李大哥手藝,究竟有何妙處。”
她話說得得體,眼神也坦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