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院子比柴房好太多了。
院子裏有花有草。
還有個小魚缸,一黑一白兩條小魚遊來遊去。
兩室一廳一衛,裏麵還有個隔間,單獨的練功房。
大房間是主臥,有床有桌子有凳子,還有床褥枕頭,生活細節一應俱全。
整個拎包入住。
旁邊的那個小一點的房間,是書房。
裏麵有一個書架,書架上有幾本書。
還有一個茶台,以及兩張竹椅子。
看來前任,還是個吃茶看書生活享受的主兒。
怎麽說呢,就這居住條件,比青雲山脈強得不是一星半點。
就是陳陽那樣的雜役管事,也沒有這優渥待遇。
擱以前,林十三想都不敢想。
心裏暖暖的,對韓岩鬆的那點意見蕩漾無存。
把挎包放下,去洗了個澡,換了身幹淨衣服。
一切放置停當之後,林十三反手把門鎖好,重新來到大殿之上。
亭子裏並沒有人,風清夜不在。
正在林十三東張西望找人的時候,裏麵傳來風清夜的聲音,“小子,進來吧。”
林十三聽聲趕緊走上台階,從亭子旁邊走進去。
那個小亭子就是一個小門房,負責看管登記之事。
過了小門房是一處院子,還有兩間房。
一間是風清夜的辦公室,也是他休息吃飯的地方。
一張紅木茶台,後麵一張椅子。
風清夜就坐在椅子上,正在啃著一個大豬蹄子。
噴香噴香的,滿嘴油膩。
風清夜擦了擦雙手,揮手示意林十三進來。
“過來,我給你說說工作安排,你可要聽仔細了。”
林十三走過去,腰板挺直雙手垂放,豎起耳朵恭敬聆聽。
“你的工作首先就是咱們這兒的衛生。”
“這院子屋子,還有外麵亭子,桌麵都要幹幹淨淨,地上一片落葉都不能有。”
“我們的宗旨是主打一個一塵不染。”
“夜哥放心,小子一定打掃幹淨,不留一粒灰塵一片落葉。”
林十三恭順說道。
“嗯,平時工作挺簡單,隻要不偷懶一般都能完成。”
“可能仙君仙姑過來的時候,情況比較複雜一些,這主要看他們心情,也看你運氣。”
林十三心中咯噔一下。
啥意思,什麽叫看他們心情,什麽又叫看自己運氣。
難道這份工作,也有生命風險?
想起丹房工作,想起趙循煉丹,陳陽差點把他砍死,趙循又差點把他拍死。
由此及彼,他似乎明白了幾分。
估摸著,來藏經閣尋戰技心法,就跟煉丹成丹與否一般道理。
尋到了皆大歡喜,還有小彩頭小獎勵。
尋不到,那就是我倒黴你倒黴,大家都倒黴。
但是合適的戰技心法,哪有那麽容易找。
不然每個人,還不都立地成仙戰力爆表呀,又哪兒來的仙路緲緲難如登天。
“嗯……”
風清夜點了點頭。
看來這個黑小子,也不完全是一根筋。
說不定還真能多活兩天。
也算對得起林十三,進門孝敬給他的那顆淬體丹。
在酒蒙子那兒,自己也說得過去了。
“外麵那個大院子,也要打掃幹淨了。”
“尤其是路兩旁的青竹綠草,要天天修剪,不要影響仙君仙姑們的視線。”
“是,小子都記下了。”
林十三恭敬說道。
不過隨之,心裏就發虛了。
後麵那麽大的宮殿群,那麽大地方,他一個人怎麽忙得過來。
“夜哥,藏經閣裏麵的衛生,不需要我打掃嗎?”
“我看那麽大地方那麽多院子閣樓,就我一個人,好像有點忙不過來?”
林十三試探性地問道。
與其到時候完不成任務被責罰,倒不如現在就問清楚了。
到現在為止,就沒有看到別的雜役弟子走動。
風清夜眨巴了幾下烏黑大眼睛,剛才的那點良好感覺,頓時就也沒了。
合著,這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大傻子,想屁吃呢。
“你個黑小子,還真敢想。藏經閣那種地方,是可以隨隨便便進去的嗎?”
“仙君仙姑進去都要交費,我都進不去的地方,你還想進去打掃衛生?做美夢呢。”
“交費?”
林十三詫異得雙眼差點翻白。
這藏經閣不就是個看書的地方嗎?
怎麽進去還要交費?難道不對外開放?
“你個黑小子看起來不傻,怎麽就問這些傻問題。”
“開啟藏經閣不要成本?我們打掃衛生不領月例?藏經閣禁陣執行不要錢?都要錢。”
“錢從哪裏來?宗門掏?那宗門還不早破產了?那麽大宗門那麽多弟子,宗門也要錢。”
“是是是,是小子傻了。”
林十三急忙站起來,躬身道歉。
雖然聽得不是很明白,但是貌似風清夜講得是這個理。
錢在哪裏都一樣重要,不管是鄉下生活,還是宗門修仙,都要必需品。
鄉下買的是吃穿住用行,買的是油鹽醬醋,買的是生活。
宗門買的是機緣買的靈丹妙藥,買的是心法戰技是修仙路。
“不是你傻,是你不瞭解狀況。”
“每名外門弟子每年隻能免費進去一次,要想多進去,自然要花點錢了。”
“記住了傻小子,錢是好東西,沒錢就是仙人也要餓死,仙門也得破產。”
“所以我們可以什麽都沒有,唯獨就是不能沒有錢。”
“管事大人說得是,是小子見識淺薄了。”
林十三恭順得,就像個聽話的孩子。
再也不敢主動提問題了,隻是配了副耳朵聆聽。
從風清夜的話語中,他還真明白了許多道理。
常規情況下,每名外門弟子每年免費進去一次。
要想多進去,自然要花錢買靈牌。
而一些有關係的人,看中了這個門路。
便利用手中關係開發出了這條發財門路,賣靈牌。
那花了錢的弟子,進去之後不一定就能找合適的戰技心法。
甚至空手而迴,啥也沒拿到。
心中憋著的那股怒火,總要發出來。
在藏經閣裏,他們不敢。
出來就不一樣了,打砸劈砍,懟天懟地對空氣。
那守門的他們,自然就是首當其衝的第一波倒黴鬼。
他的那個可憐的前任,就是因為一位空手而迴的仙君,一劍劈了兩半,當場昇天。
這個時候,林十三對韓岩鬆的好感度,再度變成了零。
原本以為的魚躍龍門,合著他這是從一個坑裏,跳入到了另一個坑裏。
而且還是一個更大的坑。
丹房還有好幾條雜魚共擔風險,到了這裏,風險就全攤給他一個人了。
但是想了想修仙夢,想了想他父親的牌位,也沒什麽說的,但願他的運氣不會太差。